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悠悠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金屋几重 作者:阿尔尼斯 【文案】 陈皇后为西汉开国功臣堂邑侯陈婴之裔,堂邑侯陈午与大长公主刘嫖之女。在汉景帝年间嫁予太子刘彻为太子妃,随着刘彻的登基而成为大汉朝第七位名正言顺的皇后。 元光五年,以“惑于巫祝”罪名废黜,退居长门宫。因其起伏一生,为后世留下了“金屋藏娇”、“长门买赋”等典故,并于历代文学作品中传唱。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娇,刘彻 ┃ 配角: ┃ 其它: ==================   ☆、前言   陈皇后为西汉开国功臣堂邑侯陈婴之裔,堂邑侯陈午与大长公主刘嫖之女。在汉景帝年间嫁予太子刘彻为太子妃,随着刘彻的登基而成为大汉朝第七位名正言顺的皇后。   元光五年,以“惑于巫祝”罪名废黜,退居长门宫。因其起伏一生,为后世留下了“金屋藏娇”、“长门买赋”等典故,并于历代文学作品中传唱。   然而陈阿娇在死后灵魂不入冥界,徘徊在汉宫的上空,始终不肯离去,在汉宫的都城方圆百里游荡,看着陈家沦落,卫家崛起,看着那个皇帝,那个卫子夫,那个疼爱自己的娘亲埋进墓冢。见证汉朝的历史和兴衰,从起先的疯癫不甘到后来的平静。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几千年的改变,陈阿娇却始终不曾轮回,游荡在世人的身边,看着当初的‘金屋藏娇’成了对第三者的描述,看着当年辉煌肃穆的汉宫变成遗址废墟和旅游圣地。   久到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以这样的状态活在人世间,孤魂野鬼一般,看着那轮明月被黑色吞掉,一阵流星雨落下,穿过她透明的身体,“上苍啊,请带走我。”   等到黑色完全掩盖月色,她的身体发出微光,变成最璀璨的烟火,人们在今晚见证月全食,流星雨的神奇现象。而她却穿过无尽的空间和时间,一朝回到汉朝,属于她的时空,一朵娇艳的牡丹洗净外在的浮躁,变得更像是花中之王,雍容华贵。      ☆、第 2 章   微升的太阳照进窗户,阿娇就如同从未有过的好眠那般悠悠醒来,看着纱帘外面的日光却觉得有些恍然,入目的除了无尽的白日还有雕刻着花纹的大梁和朱窗。   似乎还沉浸在往昔的岁月里,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直到有人推开了厚重的门扉,发出木头碰撞的‘吱呀’声,一个穿着曲裾深衣的少女从微光中缓缓走来,撩起床帐“翁主,你醒了,是要起身吗?”   阿娇没有回答,只当这是一场梦,因为这样的梦境实在是太多了,“奴才斗胆了。”一之温热的手掌摊上她的额头,秀眉猝然一动,那少女立刻跪了下来请罪。   阿娇不可置信的回味刚才的温度,惊愕起身,伸出手握住跪在床榻前之人的手,也因此看到了自己的小短手,睁大了眼睛,前面的少女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快去给我拿镜子来。”她不敢相信。   一面精致的黄铜镜被送到她面前,镜子里照出的容颜并不清晰,微胖白皙的双手摸上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脸似曾相识。   “翁主可美了,这长安城啊,谁不知道翁主,都说您是牡丹花呢,好看的紧。”阿娇没有回话,而是细细打量面前这个少女,对这个少女实在是没有印象。   “你叫什么?”   “奴才三喜啊。”   “今后你就叫无言。”   “是,谢翁主赐名。”尽管不明白为什么,然而作为家生子,是没有权利发问的,况且能得主子赐名已是天大的恩赐。   “我问你,现在是几年?”。   “回翁主,前元四年五月。”翻找好久好久以前的记忆,终于回想起来关于这个陈阿娇在这个年代正要发生的故事,“七国之乱”刚刚结束。   这时候刘荣已被立为太子,而母亲现在还未和王夫人交好,一切还来得及,她飘荡千年,此次回来,此生定不走老路,让刘彻将她的骄傲踩在脚下,尽情践踏,就算她的怨恨已经被千年的时光消磨殆尽,却并不是没有不甘。   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只有去过云端的人才知道跌下来的滋味到底有多痛,痛到痛彻心扉,况且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生为最受太皇太后宠爱的孙女,最有权势的公主的嫡女,那一种痛苦外人没有办法明白。   “你退下吧,我暂时还不想起。”   “诺。”在她刚退下时,一个女声就传了过来“娇娇,你醒了。”来人疾步过来,陈阿娇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这个身影,“怎么了,娇娇,傻了。”来人用指尖温柔的点点她的额头。   “娘……”语气中是惊讶,哭腔也不自觉的带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了你,娘……”话还未说完,阿娇扑到她的怀里,抱住她“娘,娘。”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叫着娘。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娇娇乖,不哭啊。”轻拍她的后背哄着她,这更是让她悲由心起,哭得更大声,眼前的人她已经千年未见了,她的容颜竟然也忘得差不多了。   虽然她爱子女,也可能更爱权势,把她嫁给刘彻,是主观的为她好,她都是知道的,只怪她自己,怪她自己不争气。   馆陶长公主无奈,只能轻声哄着,等到最后眼泪似乎都流干了,只能干嚎,才在她怀里抽泣,馆陶长公主掏出手帕,给她擦泪,看着她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娇娇,这是怎么了?告诉娘。”   “没什么,只是梦魇了,娘。”沙哑的声音让她母亲心疼不已。   “你先好好休息吧,这样子不要去见外祖母了,不然她该担心了,知道了吗?”   “我们是在长乐宫里,母亲,我要回家,回家。”她突然激动的拍着床沿,发出啪啪的声响。   馆陶连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为,“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要回家。”   “好好,我们回去,来人啊。”在一旁为她穿衣,然后带着她回了窦太皇太后,被太皇太后赏赐了好些东西才回了家。   到了堂邑候府,阿娇躺在床上,馆陶长公主坐在床沿“阿娇,你告诉娘,到底怎么了,你是翁主,受了什么委屈就讲出来,娘难道还为你做不了主,娘不行,还有你外祖母呢。”。   看着严肃的娘亲,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那段岁月终究只能尘封在她心底最深处,直到腐烂,她明白这一切绝对不能宣之于口,就算是最亲近的人,终于,她选择了沉默。   有一点她无法否认,那就是刘彻确实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后世的史书记载他功大于过,她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历史,今生只想独善其身,这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转过身不面对她“娘,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有点吓着了,我没事了,歇歇就好。”语气完全不似馆陶所熟知的自己孩子的娇纵和爽朗,馆陶在她身后暗暗的打量她,甚至于偷偷决定等她睡过去再来一看究竟“那好,你好好歇着。”   躺在床上整理脑中的思绪,事情已经过去千年,早就遗忘的差不多了,然而那个游魂野鬼般的千年她无法当作梦境。   千年前的那般结局让她情何以堪,暗暗思量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她要保全自己,保全陈府,她自认为没有精力再去保全谁,这大汉的天下终究是掌权者的天下,她不会妄想当后世那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的女皇帝,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尽管这千年来,她学习了很多东西,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她看过几个王朝的更替,看过宫里的尔虞我诈,看到王朝被推翻,看到逼宫造反,看到新时代的崛起,这一切她都经历过,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她要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是归来的残魂,却还是陈阿娇,从未改变。   被人伺候着沐浴身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就是花园里的繁花锦簇,她住在府中的一处单独院子里,这幢两楼高的木楼就是她的住所,这边能看到假山花园和府里的小湖泊,去到另一边就能透过高大树木的枝桠间看到外面的繁华以及远目眺望就能看到那座汉宫。   回来跪坐在垫子上拿过竹简,拿起笔,一点点将千年来的所见慢慢整理出来。有人来点起蜡烛,吃的也送了进来,放在旁边不理,继续奋笔疾书,写好一卷竹卷后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摸着凉凉的温度,就想到了后世洁白的纸张,将印象中看见过的造纸也写了出来。   困意席卷而来,趴在书案上睡了过去。给她沐浴的婢女前去汇报馆陶公主,见没有任何异样,馆陶也就放下了心,将当是她的小脾气发作,安心的睡下了。   第二天馆陶长公主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睡在书桌前,低声的将那些伺候的下人全都收拾了一遍,走上前去“娇娇,去床上睡,娇娇。”   “娘。”睁开睡眼,就看到了她的母亲站在案前看着她,“娇娇,要是累了就去睡,别弄这些有的没的?”看着她散落在案上的竹简说,阿娇的视线跟着转移,庆幸的是她的字犹如钟馗体,旁人难以看懂。   “知道了,娘,我是不是要去私塾啊?”陈阿娇转移话题。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上学哪有你的身体重要,要不要再宣太医看看啊。”   “娘,我想去,但不想在宫里,娘,你请几个教书先生到家里来好不好?或者我们自家办一所私塾好吗?”   “找先生可以,但是办私塾,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当私塾的老大了,谁要是不服我,我就把他们赶出去,唯我独尊啊,这不是很好。”馆陶听得她的童言稚语,笑了起来。   “真是个孩子。”   “母亲,你就答应我吗?”跪行了几步,拉着她的袖子摇晃,眼里满是乞求之色。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况且陈府,窦家也都没有办学的经验,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你还小,不懂。”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就要,母亲。”   “好,好,好,我答应你,别扯了。”好不容易从她手中将袖子从她手中拉出来。   “那我们可说好,我要的学府可不是扮家家,起码要像我们家这么大。”双手做出了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夸张的姿势。   “我去哪给你找我们家那么大的。”   “我觉得城郊那边很大啊。”馆陶上下打量她,阿娇回以她诚挚的目光。   “那我们事先说好,我如你愿,你也要如我愿,乖乖听我的话。”   “好啊。”阿娇立马答应下来,到时候怎么听话还不是看她自己心情来。   “好。”馆陶长公主出去后就叫她自己的侍女来服侍她,以前她的婢女都是些不中用的,她决定这次定要好好挑选,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一句后世的话她觉得极为有道理。   她重新换上了娇艳的大红色衣服,她是娇艳的牡丹,倾国倾城,对于红色有一种执着的爱。用过早膳后,她带着一个侍卫两个婢女上街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汉宫的门口,门口的守卫见到她,全都恭敬的低下了头,微微抬头看着威严的城门。   好久好久以前,她也可以像这样肆意的在街上行走,自从嫁入皇宫,这也规矩,那也规矩,从此就像是是断了翅膀一样,尤其是在外祖母去世后,刘彻就与她冷战,彼时她已经失去了最强的依靠,而他则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再也无人压制。   深深的呼吸,转身离去,红色的裙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始终是骄傲的陈阿娇,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回到家就碰到了自己嫡亲的兄长,兄长不讨强势的母亲喜欢,其实母亲也是有怨的,因为外公汉文帝的一个庶出公主嫁给了万户侯,而她作为嫡女只嫁给了百户候,让她这么高傲的公主怎么受得了。   侯爷父亲也不喜欢强势公主的儿女,所以这个兄长有点懦弱,可是阿娇想到他后来都做了什么,导致陈氏灭族,又有点不讨喜,随后又想到还不如现在就开始让他出息起来,也好过日后的荒唐。   也就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算是讨了一个好,打算在日后要雷打不动的要两个嫡亲的兄长跟着她一起上早课,虽然年龄差距有点大,但上课总好过让他们出去逍遥放肆的好。   回到家,馆陶公主拉着她去了书房,说她给阿娇找了一个先生,先让她学着,别荒废了学习,却发现是个老嬷嬷。   “不开心,她能教我什么?”   “她能教你宫内礼仪,教你后宫权谋。”馆陶掷地有声。   “后宫权谋,母亲,我说的是文学武治的大家。”   “你学那些做什么。”阿娇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好吧,这我也学,刚才我说的我也想学。”叹完气后,略显无奈的对馆陶说。   “好吧。”      ☆、第 3 章   “母亲,我也先让大哥和二哥跟我一起,让我不会那么孤单。”   “你要是喜欢有伴读,我给你找来就是了。”   “可我就是喜欢大哥和二哥。”   “你喜欢就行。”谢过母亲,今日她一个人开始学习,第二天母亲找来他们跟她一起学习。   不过几天,大哥和二哥也都腻了,不时的翘课,“母亲,大哥和二哥翘课。”   “翘了就翘了吧。”   “不行,我最讨厌出尔反尔之人。”   “那你要如何?”   “我要你找武功高强之人,堵住门口,我看他们怎么跑。”阿娇赌气的说,也正是因为如此,馆陶才没有怀疑,只当是一个小女孩的任性。   这天开始的以后日子,她的大哥和二哥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此这两个人看见她就绕的远远的。   半个月过去,皇太后派人来说是想念陈阿娇了,宣她进宫。   上次她因为刚醒过来,没有过多交流,这段时间也是因为自己在学习,顺便逮着两个不知上进的哥哥学习,已经是很久没有进宫去了。   此次她硬是赖在她身边,将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直夸她孝顺。留在那用了午膳,中午皇太后休息她就一个人偷偷的溜了出去,来到椒房殿,她久久的站在门口,大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这不是阿娇吗?怎么一个宫女也不带,是迷路了吗?”女子温柔的蹲下来问道。   “阿娇见过皇后舅母。”给她行礼,然后仔细打量她,这个历史上第一个被废的皇后,因无子而被废的皇后,她和她的命运又何其的相似,以前她看她的时候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她得不到皇帝舅舅的宠爱,所以也并不讨好她,甚至觉得在宫中她就是隐形人,皇后被其他嫔妃如此欺压,无用。窦太后不喜欢她,馆陶不喜欢她,皇帝不喜欢她,阿娇自然也是不喜欢她的。   她倒是显得受宠若惊,以前的阿娇可是理都不理她,没对她冷脸就不错了,哪有如今的有礼“起来。”虚扶了一把,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阿娇见此伸出自己的小手,示意她牵着,她高兴的拉着她的小手,见阿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便问道“这是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吗?”她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只是看舅母看得呆了。”   “阿娇真会说话,怪不得宫中的人都喜欢,要不要去我那坐坐?”对于宫中人都喜欢的定义她是嗤之以鼻的,她早就过了那个年纪,那些虚假的对她好的人,不就是想要见机入那些高层人物的眼,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待自己。   “要去。”薄皇后站起来牵着她往自己的中宫走去,走进里面,这个时候的椒房殿并没有陈阿娇那个时代的奢华,不过也是,那时候陈阿娇受尽万千恩宠,连皇帝也要避其锋芒,而薄皇后在薄太后死了以后就如履薄冰,不讨窦太后喜欢,也不讨自己夫君的喜欢,被一个栗姬骑在头上。   闻到一阵香味,像是觉得熟悉,只是没有多想,在那里陪着薄皇后安静的坐着,现在的她并不喜欢热闹,因为她安静了千年,忽然太热闹只会让她觉得心烦。在那里坐了一下午,跟她告别回到了长乐宫,晚上也就在那里歇着了。   在长乐宫里她总是避免和王夫人以及刘彻见面,每次他们来她不是还没起床就是溜走了,在没事的时候她就穿过御花园去找薄皇后,一日她刚要穿过御花园就见到一对仪仗过来,她跑过去,在御撵前才给上面的人请安:“皇帝舅舅。”甜甜的叫道。   “是阿娇啊,这是要去哪里玩啊,不在长乐宫呆着。”   “外祖母在睡觉,阿娇不睡要去舅母那里玩。”   “舅母?”他重复了一句,一时间想不起这个称谓指的是谁。   “是啊,就是椒房殿的舅母,她很好,很温柔。”听到这话汉景帝愣了好久,将她抱到了御撵上,“好,那舅舅带你过去,来啊,去椒房殿。”到了椒房殿门口,汉景帝还是没有进去,阿娇小跑着进去了,就看到薄皇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她轻叹口气,走上前去拉她的手“舅母,你为什么不出去迎接舅舅呢。”   把她抱起来,走到榻上坐下,“你舅舅不会想要看到我的。”   “可是我看到其他宫里人一看到舅舅就贴上去。”她望着她,用稚嫩的嗓音说道,她淡笑不语,跟她说起其他的话。   等到她回到长乐宫,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王夫人,一个是刘彻,只见外祖母坐在上首,刘彻坐在她母亲身边,王夫人和馆陶公主亲切的交谈,看到她进来,馆陶招招手,她以尊卑行了礼坐到了皇太后身边,被皇太后搂在怀里说着话,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刘彻的身上。   长公主抱着刘彻问:“彻儿长大了要讨媳妇吗?”刘彻说:“要啊。”阿娇回过神来,刚想打断他们,却被旁边的外祖母抱紧,外祖母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插话,她还要依赖于外祖母,皱着眉头扭过头不看他们。长公主指着左右宫女侍女百多人问刘彻想要哪个,刘彻都说不要。最后长公主指着自己的女儿陈阿娇问:“那陈阿娇好不好呢?”   刘彻笑着回答说:“好啊!如果能娶阿娇姐姐做妻子,彻儿一定造一座金屋子给她住。”   可在上面的陈阿娇看的清清楚楚,刘彻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母亲一眼,见王娡微微点头才说出了那句话。   她暗暗的看了一眼王娡,连忙说道“金屋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我才不要住呢,晃得我眼疼。而且他好小,我才不要嫁给比我小的,还要照顾他,阿娇要嫁的人必然是一个盖世大英雄。”   说完还撅起嘴巴,一脸的不高兴,这番样子倒是解决了她先前那句话带来的尴尬,让那几个大人哈哈大笑,让整个长乐宫陷入欢声笑语中,正当他们笑的正欢,皇帝走了进来问道“母后你们在笑什么啊?”   “我们在笑你的外甥女呢。”窦太后缓口气说道,汉景帝刘启个她问了安坐到旁边,其他人则过来给皇帝行礼,将阿娇抱到自己怀里,摸摸她的头“娇娇,跟舅舅说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阿娇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们在笑什么,不过肯定她们没好话,舅舅,我们不要理她们,她们坏,敢嘲笑娇娇。”说得一脸正经,利用自己的年纪揭过这个话题。又说了一些话,在要安寝时窦太后让阿娇跟她睡。   挥退所有人,皇太后不太好的眼神此时却突然变得锐利,看向阿娇“你到底是谁?”   “外祖母,你怎么了,我是娇娇啊,您最疼爱的娇娇啊。”   “我知道你是娇娇,可是阿娇绝对不会和薄后走的那么近,要不是很确定你是娇娇,你还能活到现在,娇娇,你要知道,哀家从代国到长安,从夫人到王后,到皇后到如今的太后,这条路不好走,哀家的眼睛瞎了,心里明白的很,你骗不了我。”   “外祖母。”阿娇叫了一声不再说话,她虽然漂泊千年,但那是灵魂状态,斗不过这个成精的老太太,但她还是想要保守这个秘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该说她死了她就被刘彻废了嘛,她说不出口。   窦太后的眼神转向温柔,坐在她身边,抱着她,“娇娇,我是你外婆啊,最疼爱你的外婆啊,有什么不能讲的。”   “外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那些被窦太后,不,彼时她已经是太皇太后的她把持着朝政,让刘彻满心怨气,如果不是外婆太宠爱她,她根本就缓和不了外婆和刘彻的矛盾,如果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当皇后,只怕刘彻的皇位也难保,现在想来竟然有一种一荣俱荣,一顿俱损的感觉。   “外婆……”越想越心酸,喃喃的叫着窦太后,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讲了,窦太后听着宠大的阿娇这个声音,心疼的说“唉,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终于还是决定不逼她。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窦太后已经在梳头了,不敢看她的方向,窦太后也没有再提昨晚发生的事,今天是她出宫的日子,是昨晚馆陶说的,说她住了半个月也差不多了,窦太后也答应今天会让人给她送回去的。   陪着吃完早膳后,又被赏赐了好些东西,便坐着轿子准备出宫了,被抬着走在马场边,忽然耳边传来声音,掀开轿帘看,刘荣高高的坐在马上,他的弟弟跟在他身后,刘彻站在马蹄前,仿佛随时都能被踩下蹄下,旁边的宫人谁都不敢上前,两个人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示意宫人放下她,“阿娇妹妹。”那边的李荣看到她走过来兴奋的喊道。   “参见太子。”   “怎么这么多礼,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荣哥哥。”阿娇拉着刘彻走到安全的地方。   刘荣下马来,其他人也都下来,相互问好了一番刘荣说道“阿娇妹妹,一起去骑马,好吗?”   “可是我要回家,母亲在那边等我。”示意他看向另一边,另一顶轿子就停在前面。   阿娇犹豫片刻,小跑到母亲轿子边,“母亲,你先回去吧,我想跟太子玩一会儿。”      ☆、第 4 章   “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看看你要建的私塾。”   阿娇欣喜道,“那好,我去跟他说吧,下次再一起玩吧。”转身就要离去。   “我在城门口的等你一个时辰。”   “好,谢谢母亲。”   阿娇迈着小短腿跑回去,馆陶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阿娇,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太子,我回来了,不过我想骑你的小红马。”她不愿跟刘彻交好,那就跟刘荣交好,以前的刘荣被母亲和王夫人一起弄丢了太子的身份,最后更是锒铛入狱,凄惨的死去,终究是她欠了他的。   “当然好啊。”在刘荣的帮助下阿娇上马,望着下面的刘彻,“胶东王不来玩吗?”她不想叫他彻儿了,只叫他的封号,看着他一个人站在下面有些孤寂不免又有些心软,随即开口问道。   远处有眼色的宫人已经牵了另一匹马过来,刘荣上马,对阿娇说“阿娇妹妹,走啦,刘彻他还小,不适合骑马,我们走。”她看着他娇小的样子,点点头说道“也是,那胶东王快回去吧,荣哥哥,我们走,驾…”   刘荣瞪了一眼站在那动也不动的刘彻一眼追着她上去“阿娇,等等我,阿娇,你的马术很好嘛…”   刘彻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远去,小手握成拳头,转身离去,回到漪澜殿扑到他母亲怀里,“母亲。”   “彻儿怎么了?”   “母亲,阿娇姐不喜欢我,今天…”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听完后王娡对刘彻说“彻儿,你要是想要那个位置,你就必须哄好阿娇和你姑姑,只有他们能帮助你。”   “可是阿娇姐…”   “阿娇她大小姐脾气,你多哄哄就好了,她开心了你才好。”   “我知道了,母亲。”等到阿娇和刘荣骑马结束后,她急急忙忙的要出宫,在她要出宫门的时候,她被刘彻拦住了“胶东王有事吗?”   “阿娇姐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今天比较晚了,我母亲还在家里等我呢,我不跟你说什么了。”   “阿娇姐,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拦在这里不让你走。”   “你这是威胁我吗,刘彘。”看到这样子她就想起那些不堪的岁月,语气也不由的严厉起来。   “不是的,阿娇姐。”终究是年龄小,白嫩的小脸红了起来,眼眶蓄满了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阿娇闭上眼睛,“快走,别误了我的时间。”放下帘子不再看刘彻一眼,轿夫立刻加快脚程往外面走去。   跟随着馆陶公主去看了私塾,阿娇大为满意,以为自己招伴读的名义,接收了很多贫苦出生的孩童,大多是孤苦无依的。一时间,陈府,馆陶公主,翁主的善名传遍了长安城。在阿娇的执着的建议下,还招了几个武师,教学生功夫,而她则是跟一位擅长使鞭子的女武师学艺。   而让人不解的是,本是权势大家建造的私塾,里面真正的权贵子弟却是不多,有的也只不过是一些不得宠的旁支,想着能不能入得当朝长公主的眼。阿娇本来也是想着有教无类,如果那些人想要来凑热闹,她也不介意,却是她想岔了,真正的大家也不想寄人篱下,尤其是一个新开张的私塾,他们都知道这只是馆陶公主家的小翁主用来玩闹的场所罢了。   让人觉得好笑的是她的两个哥哥,以为她有了新的取乐方式,不会再纠缠他们不放了,然而事实相反,有更多的人看管起了他们。   时光流淌,她渐渐的就在私塾里安了家,除了定时进宫请安,就是住在小楼上,清净自在,也让两个哥哥有时间喘口气,在这里常住馆陶公主是不肯的,却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终是应允了,只嘱咐她,三天一定要回家一趟,不然一定亲自将她带回府中禁足。   她一改前世的骄奢淫逸,刻苦学文习武,让几位教导的老师都赞不绝口,觉得名满京城的阿娇翁主果然是不负盛名,却也是让人在暗地里叹息,若是身为男儿身,定当有一番大作为。   五个月后,薄皇后还是被废黜,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废的皇后,当阿娇听到这个消息,她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摔个粉碎,外面伺候的人面面相觑,才认识到这个主人从小生活在王侯之家,平日里宽厚,真正发起火来也跟一般王侯没有区别。   这时候的阿娇才彻底认识到皇权的无情,这个自薄后去世后就如履薄冰的皇后,正如当初窦太皇太后去世后,跟她的境地一模一样。她想要去找她,可是却被馆陶公主强硬的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去,那次也是馆陶公主对她大发脾气的时候,还禁了她一个月的足。   等她被放出来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她,只能借机不时的靠近她的幽居之所。   她在北宫里悠远僻静的地方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安静,她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她不怨不恨吗?   薄后拉着她坐下,告诉她“有些话我本不该跟你说,你还小,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走上这条路,我告诉你,阿娇,我不怨,我对他的爱和恨都不浓烈,早已消失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做的就是一个皇后,仅此而已,不争不宠,也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阿娇,谢谢你来看我,但你还是快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没关系,这宫中谁不知道呢,我一来这只怕消息早就被该知道的人知道了。阿娇嗤之以鼻,这宫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眼线也不过是看谁给的利益更多罢了。   “你还这么小,就已看的如此透彻,长公主到底教了你什么,阿娇,听我一句,看的太透只会伤人伤己。”薄皇后感叹一句,这让陈阿娇想起了她的母亲,母亲就是自以为扶持刘彻上位有功,总是借这个功劳要这个要那个,她忘了皇帝最受不得的就是威胁,也忘了刘家最不缺的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皇帝。   薄皇后将一份丝绸交给她,“在没人的时候看。“蹲下身抱住她,然后将她送到门口道“阿娇听话,以后不要再来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那好吧,保重。”揣着丝绸快步走在去长乐宫的路上,她很确信宫里的各路人马都已经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以静制动。   回到长乐宫请安,然后就回家了,在书房里,她终于看见了绢上所写的内容上面让她去找长安郊外的王家村里去找一个人,一个叫王琪的人,她还说那里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下长着橘黄色很美的花,有一个人在树下花边等着她。让她将丝绸交给他。   阿娇靠在墙壁上,心里思绪良多,远在陈府的馆陶自然也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目光阴沉,立马就往私塾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来,连忙藏好,就看到她的母亲怒气冲冲的进来,还不待她开口请安,一个巴掌就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娇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抬头看着馆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平时任性也就罢了,现在你还要这样任性,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阿娇看着她,甚至是怒目而视,眼中满是愤怒,“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妄想干什么蠢事,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带回府中禁足,你要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我给你的。”毅然转身离去。   阿娇捂着自己的脸颊,满是不平,想通后发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耀都是刘家皇室给予的,在自己没有能力之前,她必须去讨好外祖母和皇帝舅舅,所以她决定明天一早就进宫,带着一份礼物。   “阿娇姐,你快出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来。   她没有回答他,刘彻却在下面锲而不舍的叫着,终于忍耐不住的走到窗前“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吗。”阿娇厉声喝道。   “我没有,阿娇姐,你怎么了。”   “走,我不想见到你。”一把将窗户拉上,断绝了视线。   而令阿娇没想到的是,小小的刘彻就已经有了未来皇帝的风范,不顾下人阻拦,硬闯了进来,拦不住的下人只好跪在外面请罪。   “阿娇姐。”刘彻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脸看,“怎么了,疼不疼?”   手抚上她的脸颊,阿娇一下子打下他的手,“你干什么?”   刘彻并不说话,只是手再次不死心的覆上她的脸颊,阿娇再次打下他的手,如此反复,刘彻挪动一下位置,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颚,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仔细端详着。   “姑姑下手也太狠了,疼不疼,阿娇姐。”被打得红肿热辣的手覆上她的脸颊,让还热辣辣的脸颊更加滚烫。   “还不放开。”刘彻终于放开了她,“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阿娇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你等我一下。”阿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还是静坐在室内,片刻,刘彻回来了,手里拿着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她涂到脸上。   “药膏给我。”伸手问他拿药膏,刘彻递过来,“手。”   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有些红肿的手背,小心翼翼的给他抹上说,“以后别那么傻了,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阿娇姐,你总要告诉我做错了什么才行吧。”阿娇斜眼看着他。   在刘彻走后,阿娇命人提取出了猪油,改变了以往水煮的烹饪方式,虽然她以前见过,却也从来没有尝到过,不知味道到底如何。这次是经过了上百次的试验,才得以成功,确实,味道比水煮的要好多了,因为这次的试验,而让她推迟了进宫。   这份菜肴的成功却让她推迟了进宫的日子,她第一份成功的菜肴还是送到了陈府,后来才拎着第二份和第三份进了宫,先去送给皇帝舅舅,然后去了长乐宫。   “荣哥哥,德哥哥。”从宣室出来,去长乐宫的路上碰到了刘荣和刘德。   “阿娇妹妹,你这是去哪里啊?”河间王刘德问道,阿娇对于这个温文儒雅的人很有好感,如果非要选一个人为丈夫,她相信这是个好丈夫。“我要去长乐宫,你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不去了,我答应过母亲陪她一起用膳”刘荣摇摇头。   “我去,我好久没有去给外祖母请安了。”刘德说道。   “外祖母,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德哥哥,今天你也有口福了。”   “这是我私塾那边的人偶尔发现的,味道可好了,我相信,御厨都做不出来这味道。”将食盒中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上。   窦太后的眼睛并不太好使,于是她亲自服侍着她用膳,河间王在那边吃的忘乎所以,间隙间还朝她竖大拇指,因为忌讳窦太后,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只是用眼神示意阿娇私下聊。   阿娇表示明白,用膳过后,窦太后让他先退下,阿娇坐在她身边,“你母亲已经有所决定。”      ☆、第 5 章   “外祖母,我知道了,我明白母亲要的到底是什么。”她无奈的说道,从薄皇后被废的时候,她就知道历史难以更改。   “阿娇,你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女,将来你母仪天下,荣华富贵,这也是哀家的愿望。”   “外祖母。”阿娇欲言又止,终是拉住了窦太后的手,“阿娇不愿母仪天下,若有来生,阿娇宁愿生在平民百姓家。”语气里满是哀怨。   窦太后一掌拍在案上,“不准胡说,你要是生在百姓家,那哀家走过来都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子孙后代啊,如今你竟然说出这等话来,真是该打。”   “外祖母,对不起。”   “你啊,有多少人想要这位置,可是你呢,却避之不及,你以为平民百姓这么好当,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她苍老的双手摸上她的脸颊。   “外祖母,你知道的,皇后的路不好走,像舅母就这样被废,我随便嫁一个诸侯王都能压住对方,让他乖乖听阿娇的话。”   “你跟她怎么一样,你还有哀家呢。”   “外祖母。”她哽咽起来。   “我的阿娇长大了。”话说出口阿娇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任凭她再聪慧,可毕竟年幼,哪能如此镇定的谈自己的将来,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泼出来的谁,覆水难收。连忙站起身来,离她远远的,然后落荒而逃。   回到私塾将大门紧闭,闭门谢客,教导她的一个女师傅前来开导她,让她很是感激。   她又开始静心学习,她倒是知道馆陶来过几次,却都是避而不见,或者是几个纵身间便离开了这里,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很方便的事情。   就这样子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窦太后下了懿旨让她进宫,她才解除了自己的禁令。   而这封懿旨还要得益于她的母亲,“母后,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已经许久不见阿娇了,这个孩子的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我只不过是教育了她一下罢了,竟然赌气到现在还不见我。”   “她的性子自然是像你的,你啊,就是冲动。”   “母后,你就让她进宫来,她最是敬重你,想来一定不敢不从的。”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你又何必小题大做。”   “母后,我知道了。”   “还有,你的事情我多少给她透了口风,我想以她现在的聪慧,她定是知晓了。”   “母亲,自上次以后,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阿娇了。”   “这样不是很好?阿娇生性纯良,我还怕她受了委屈,如今开窍,我倒是越发喜欢了,你平时也别拘着她。”   “我可哪敢啊,这个小祖宗,我还不是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馆陶坐到她身后,为她揉捏肩膀后背。   窦太后这才发下懿旨,让阿娇进宫来,却不知王夫人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眼巴巴的赶来,带着她的一干子女前来拜谒祖母。   阿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屋子的人,上首坐着外祖母和母亲,下面则坐着王夫人等人,阿娇一一见礼。   窦太后让她上去,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阿娇眼观六路,就是不去看馆陶长公主,这让馆陶长公主很是无奈,窦太后拉过阿娇和馆陶母亲的手,“母女间有什么说不开的,你们血脉相连,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啊。”   王夫人在下面但笑不语,后来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话语,窦太后对怀里的阿娇说“阿娇,去跟他们好好玩吧,午膳回来跟我们一起。”   平阳公主伸出手去,要牵着阿娇的手,阿娇看着这个上一世给她下绊子的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然而当着外祖母等人的面又不好做得太明显,正在犹豫之间,却发现她的手已经被人牵起。   那人就是小刘彻“看看这孩儿,这么小就已懂得照顾阿娇了呢,母亲,你说是不是啊。”坐在上面的刘嫖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笑着打趣。   宫中能去的地方也不多,左右不过是御花园,在秋千上歇了一会儿也就罢了,她突然发现,这样子浪费时光还不如去读书练武,以前的她怎么就这么虚度光阴呢,一时间感慨万千,而刘彻也是这样陪她呆坐着,至于那三个公主早已经各自玩耍去了。   用过晚膳后就陪着母亲回府了,大哥和二哥就站在门口迎接,阿娇好笑的看着他们,并向他们见礼。   住了一段时间,她才提出回去,坦言学业荒废已久,馆陶很不解“阿娇,你并不需要成为学识大家。”   “可这能让我明事理,天天呆在家中,一来无事,二来也是虚度光阴。”   “也罢,我就再放你几年自由,阿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母亲,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我现在做这一切的意义。”跳上马背,拉住缰绳离去。   走出城外,站在分岔路口,一条往私塾所在方向,一条则通往外面的村子,她想到了薄后的嘱托,想要去找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打听了一下,继续走,走过几个村庄,已经临近傍晚,坐在马上眺望,一眼就看见了那颗大槐树,冲似的驱马前进,来到那可大槐树外面,大槐树被篱笆包围着,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捂住自己的肚子,竟然有些饿了。   她走上前去,推开竹篱笆,出来一个人,穿着粗布衣裳,腿有残疾,一瘸一拐的,却能让人一看就知道此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自信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那人看着她“小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王琪王先生吗?”   “对,我是王琪,你是谁?”看着她穿得富贵,他想不出来这女娃是谁?   “我受人所托前来。”   “谁?”   “围墙之内的人。”看他的表现就知道这个人是她要找的,只是那封信却没有带来。   “她还好吗?”   “世人皆知,你觉得好吗。”她反问道。   他苦涩一笑,“她本来有一封信要给你,只是我没有带在身上,你跟我回去吧。”   “那真是麻烦你了,我们立马就走。”   阿娇睁大眼睛,“你就不能请我吃顿饭,我为了你,只用过早膳,还得在这里再休息一晚,天黑赶路不安全。”   “对,是我急躁了,如此,快进来吃些粗茶淡饭吧。”   一夜平安无事,倒是他忍不住的问了很多事情,她所知道的也都很耐心的回答了。   第二日一早,就被他催了起来赶路,回到私塾,阿娇费尽唇舌让他留了下来,半个月相处下来,这个人将自己荒唐而又大胆的想法告诉了她。   阿娇小心警戒了一下,“你疯了,这么疯狂,你想让她服药,这很不容易,就算她不再是皇后,她……”说道此处,她忽然就想起来,薄后并没有陪葬于昭陵。   “有戏。”一抬眉头对他说。   “我可以帮你,那你能回报我什么,等我将她救出来,恐怕你们就要远走高飞了吧。”   “我有什么是你没有的呢,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算了,先把她救出来吧,你的药呢?”   “你一定要劝她服下。”   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实在是兴不起什么波澜,事情就如计划的那样很是顺利的将她从高高的城墙内救了出了出来,从今往后,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将要飞翔天际,和她的伴侣在一起。   时间不等人,正月刚过,在新年之际,她却迎来一个噩耗,当废太子刘荣为临江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练字,浓浓的笔墨将竹简浸染,颓废无力的倒在地上,历史的车轮下,她再次被碾压的体无完肤,刘荣的结局又何尝不是预示她的结局。   等到月亮升到正中间,换上一身厚厚的皮裘,推开窗户,从窗户跳了下去,牵出一匹马就往长安城内跑,到城门就被拦下来,拿出一块令牌,她有两块令牌,一块是皇帝给的,一块是窦太后给的,就凭这两块的其中一块她就可以轻松在夜晚宵禁的时候入城。   城门被开启,扔下一块银子,“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到了廷尉署,却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愚蠢。”转身离开前往陈府安歇。   等到陈府管家开门的时候,“翁主?”   “恩。”   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就有守夜的人在等待吩咐,并嘱咐她在天还未亮之时就叫醒她。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在天还没未大亮,城门刚刚开启的时候,驰马在官道上奔跑,等在他们必经路途上。   天寒露重,头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霜,终于等来了两辆马车,刘荣和刘德一下子看见了坐在马上的阿娇,示意马车停下,自己驱马上前。   “阿娇。”两个人惊喜的眼神,“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冷不冷?”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个太子不好当。”刘荣笑着说道。   “是啊,这长安城里太压抑,去封地也好,阿娇不用说对不起。”刘德说道。   “阿娇,自己好好保重,弟弟,我去马车上等你们。”   刘德将她带往人少的地方,“阿娇,你真是害苦了我们兄弟啊。”他苦笑道。   “德哥哥。”他摇摇头。“你知道吗,我宁愿你叫我刘德,你长大了,也可以嫁作人妇了,阿娇,你懂感情吗!”   她望向别处不语,“阿娇,哥已经说了他不会跟我争,他已经有王妃了,我们都不愿委屈你,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德哥哥,我已经有婚约了。”她的语气平缓。   “是啊,你已经有婚约了。”他的语气充满落寞。   “我只能在这里祝福你们,你们各自珍重,你会有一个好妻子,好儿女。”   “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刘德说道。   “德哥哥,保重。”离开他的身边来到刘荣马车旁对他说“荣哥哥,你自己多多保重,在封地要严以律己,必要时金蝉脱壳方为上策。”   “我知道的,阿娇,你自己也保重,是我们无能。”   “保重,荣哥哥,刘德,你们走,我看着你们走。”看着两兄弟远去的背影,一串泪珠自脸颊滑落,留下一地的惆怅。   刚想要调转方向往城里去,“你怎么在这?”在她的前方出现的正是刘彻。   “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第 6 章   “你倒是知道的多,那我真是要恭喜你了。”她的言语充满讽刺。   “怎么穿成这样?天气太冷了,快回去吧。”   “挺好的啊,怎么不好,就算不好也与你何干。”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阿娇姐,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们两个的,你告诉我。”   “你很好啊,但仅此而已,彻儿,我对你真的产生不了爱情,永远也不会。”如果我再把我的全副身心放到你身上,就对不起自己,阿娇在心里想。   “阿娇姐,别任性了。”   “我有任性的资格的吗?”她嗤笑一声,驱马回去。   也就在那一年,王娡被立为皇后,身为她唯一的嫡子,刘彻被立为太子,一切看似都已尘埃落定。   身为太子,刘彻已经不能像往昔一样随时出宫玩乐,而要在三师的教导下学习一个储君该学的事情,因此阿娇也得以喘口气。   徒劳无功的反抗让阿娇略显绝望,她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荣宠更上一层楼,在对待刘彻的事情上倒是也少了一些抗拒,也许真的是天命难违,她总是这样想。   在汉景帝的生辰中,阿娇献上一曲民族舞,一袭红衣震撼朝堂,从此堂邑翁主扬名长安,荣宠京华,掀起了一股红衣热,只是后来见过阿娇穿红衣的人都说,红衣服是她的专属,所有人都不能穿出那种韵味。   窦太后的眼睛群医束手无策,眼睛越发的迷糊了,阿娇只能在闲暇之余时时陪伴在她的身边。   彼时的阿娇正在御花园欣赏美景,她穿着红衣弯下腰,仔细嗅着那朵红色的国色牡丹。   而那朵开着正艳的牡丹花却在下一刻被采摘下来,阿娇抬头,看着刘彻闻着牡丹花,“当真是人比花娇啊。”   阿娇没有理会他的轻浮浪语,“彻儿,你太傅今天放你出来了?这么闲,在这看花。”   “总是读书,也是读累了,也要读傻了,想要出去走走,阿娇姐,要跟我一起去吗,反正这个时候,皇祖母应该是在睡午觉的。”   “外面的空气真好,真热闹。”刘彻说道。   “我觉得还好。”两个人走走这里,看看这里,阿娇看到一家歌妓院就打算进去,刘彻连忙拉住她“阿娇姐,这里面不能去。”   “为什么?”   “反正你不能去,拉着她走往别处。”一边走就一边看到只有男子进去才醒悟过来问道“彻儿怎么知道,莫非彻儿进去过?”   “我,我没有。”   阿娇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面走,两个人去听了一会儿书,才上了旁边的酒楼,“阿娇姐,如今能吃上这样的美食,还要归功于你呢,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你,倒是称那个厨子为食神,真是胆大妄为。”   “我要这样的名头干嘛,食神还在为我服务,他们不是应该更高看我一等。”挑眉一笑,当初也是在她的授意下,那个人才敢把这个方子传出去,如今长安城最热闹的酒楼就是食神的儿子开的。   而谁有又能想到,他们竟然都还是奴隶之身,卖身契还在阿娇手上。   就在他们吃得正香,一阵喧闹声传来,她搁下筷子,看着楼下,“也不看看我们主子是谁,吃你们的还想要钱,你不知道我们堂邑候府吗?”   听得此话,阿娇撩开帘子一角,看向外面,只见二哥坐在正中间,眼中含笑,看着这场闹剧,阿娇一时间也想不清楚,照例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不应该还是如此行事了。   “这不是二哥?”刘彻探出脑袋说道。   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直直扔向那边,那锭银子安稳的落在桌子上,发出声响来,震惊了全场,将帘子重新放下,遮挡了视线,惊鸿一瞥,让他看清了来人,起身冷冷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再说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我堂邑侯府会是这样的人吗。”急急忙忙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黄金扔在桌子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斥责了那班下人,像是屁股后背追着狗一样仓皇逃跑了。   “二哥肯定是看见你了。”刘彻断言。   两个人重新上街,走走停停,在大街上就看到一个凶悍的男子揪着自己妻子的头发打,原来这户人家以前夫妻恩爱,家财万贯,还有一个豆蔻年纪的女儿,羡煞众人,后来男人将他的家产全都输光了,把自己的女儿卖了,甚至还想要把不再年轻美貌的妻子卖到歌妓院里做最下等的歌妓,那妻子抵死不从。   因而丈夫才揪着她打,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当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男人实在可恨,连脏糠之妻都要如此对待,真该千刀万剐。”阿娇恨恨的说。   然而两人都没有带侍从出来,只好记得此人相貌,稍候再派人去好好收拾一顿,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两个人回到宫里已经晚了,去王娡王皇后那里吃了饭,将她送回了长乐宫,“阿娇姐。”叫住她往台阶上的身影,‘蹬蹬’跑到她身边,阿娇奇怪的看着他,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刘彻一下子就亲在她脸上,说了一句“我喜欢阿娇姐”就跑的没影,阿娇看着他离去,说不清楚是什么思绪,“登徒子。”   回到宫中,画出街上遇到的那个男子,招呼过一个侍女,“你出宫去一趟城郊外的学堂里,将这个交给我的管家,他自会知道怎么行事。”   “是。”那侍女恭敬的接过那份竹简离开了。   汉景帝中元一年(前149年),阿娇用赏赐下来的钱财,以及下人供奉的银两将私塾旁边的一处山庄给买了下来,中间正好是座小山,隔开了这两处,阿娇将自己信任的人员分批往那个庄园里移动,开始对纸的制造。   让侍卫将山中的竹子砍下来,并且置于水塘浸泡,使纤维充分吸水(斩竹漂塘)。可以再加上树皮、麻头、和旧鱼网等植物原料捣碎。   煮楻足火:让人把碎料煮烂,使纤维分散,直到煮成纸浆。把大锅中的碎料用大石压住完全煮烂。   荡料入帘:待纸浆冷却,再使用先前工匠制作好的平板式的竹帘把纸浆捞起,过滤水分,成为纸膜。此一步骤要有纯熟的技巧,才能捞出厚薄适中、分布均匀的纸膜。但是这些人都是新手,所以在这里失败了好几次,导致第一、二批出来的纸张薄厚不匀,但也没有扔掉,也收了起来。   覆帘压纸:将捞好的纸膜一张张叠好,用木板压紧,上置重石,将水压出。   透火焙干:把压到半干的纸膜贴在炉火边上烘干,揭下即为成品。   这过程看着简单,这其中的艰辛却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她也只是看到过,工人试验了上千次才做到成功。   看到一张张纸从她手中出来,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激动,这是不是说明历史也可以更改。   而这个成功的消息却也是被她死死瞒住。   景帝中元二年(前148年),也是阿娇心惊胆战的一年,因为上一世刘荣因侵占宗庙地修建宫室犯罪,被传到中尉府受审。郅都责讯甚严,刘荣恐惧,请求给他刀笔,欲写信直接向景帝谢罪,郅都不许。窦太后堂侄魏其侯窦婴派人悄悄送给刘荣刀笔,刘荣向景帝写信谢罪后,在中尉府自杀。等到过了中元二年,她的心才放下。   汉景帝中元三年,自刘彻被立为太子,梁孝王刘武不肯就此罢手。他广延四方豪杰之士,多做兵器□□等,储存金银“且百巨万”,又派人刺杀袁盎等十余名大臣。   而那年她也受了伤,在床上修养了半年,原因是在刺杀过程中她跟刘彻在一起,而刘彻又大打出手,在一时不察间受了轻伤,原本站在旁边的阿娇只能上前帮忙,在刘彻要被刺中要害时她飞身而上,而那把原本该刺进他身体的剑刺到了她的身体上。   阴谋败露后,梁王大为恐慌,原本想买通韩安国走长公主的后门,但是阿娇被刺,让馆陶公主大为恼火,没有火上浇油已经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   当阿娇醒来后,亲自为梁王求情,才得窦太后稍得宽释,景帝对他也疏远多了,馆陶更是将他恨得牙咬咬。景帝将梁地一分为五,在不知不觉中就削弱了刘武诸子的势力。梁王刘武自景帝中元三年之后沮丧带惊恐,身染恶疾而亡。景帝后元年(前143),汉景帝对权倾朝野的周亚夫不放心,又寻机处置了他。   随着婚期的临近,阿娇的心越发忐忑不安,一面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面是平民百姓,逍遥自在,只是她已不再是养在深闺的少女,她知道贫穷的可怕,也知道颠沛流离的痛苦,她不敢冒然出走,她没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心。   于这一年,整个天下被震动,原因是堂邑侯府的翁主发明了纸张,进贡给朝廷,得知纸张的轻便,天下的读书人对这个翁主感恩戴德,敬若神明。   还记得在未央宫,文武百官之前,阿娇捧着洁白如雪的纸张,一步一步走在众人的心弦上,红衣飞扬,自信站立于百官之前,毫不畏惧,侃侃而谈纸张所能带来的便利之处,更是亲笔在君臣之前挥墨写下“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汉景帝见此情景,下来将阿娇扶起,“阿娇真是聪明伶俐,你此次之功不仅功在社稷,更是功在天下,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第 7 章   “皇上金口玉言,不许反悔。”   “阿娇只管开口便是。”   “阿娇要陛下下旨,取消我和……”话还没说完,刘彻大庭广众之下叫住了阿娇,阿娇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似乎看见了高高在上的他,那年他废后,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   阿娇收回视线,对汉景帝说,“舅舅,就给我一道空白圣旨吧,等我想到了什么,我再写吧。”汉景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彻,看向阿娇说,“朕金口玉言,下朝后你随我到书房。”   被歌功颂德以后,汉景帝带着刘彻和阿娇回到殿内,一时间殿中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放缓了下来。   “阿娇,你刚才的本意是什么。”汉景帝锐利的眼神看着阿娇。   阿娇直起身子直视他的眼睛,“阿娇想要取消和太子的婚事。”   “阿娇。”   “太子,让阿娇说,你继续说,原因?”   “太子乃人中之龙,阿娇蛮横骄纵,自认为配不上他,这是其一,阿娇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做不到,此是其二,阿娇在外面散漫惯了,担不起大任,只怕有负天下百姓,此为其三,其四,阿娇对太子只有亲情,没有爱情,阿娇不愿意。”说话掷地有声,目光看着刘彻,似是在挑衅。   汉景帝抚着自己的胡子,“可是你的亲事是你皇祖母亲自订下的。”   “这天下有谁大的过舅舅。”阿娇看向汉景帝。   汉景帝摇头,“我大汉以孝治天下,你皇祖母的意思我也不可违逆,阿娇,你终究还小,这天下之事不可能事事如你所愿,就算是朕,也无法事事如意啊,你过来。”   阿娇走上前去,和汉景帝坐在一起,汉景帝指着刘彻说“太子肯定给不了你一双人,但他却可以给你尊重,给你荣华富贵啊,舅舅让他发誓,如果有朝一日,他欺负你,你就去太庙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好不好。”   “你这次真的是功在社稷,朕给你的承诺一定会兑现,”让人拿上一张空白圣旨,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盖上了国玺,交给了阿娇。“太子,你可是看见了,这张圣旨是我给阿娇的,不管什么时候,她写上什么事情都是有效的,今天朕在文武百官面前答应了阿娇,阿娇就是这张空白圣旨的主人,她想要干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包括你未来的位置,你知道了吗?”   “儿臣明白。”   “阿娇,记得,你就像握着一把利剑,这把利剑该怎么用,你当好好想清楚才是。”   “我知道了,舅舅。”   两人退出后,刘彻拉过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面走去,“阿娇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告诉你,你想要摆脱我无异于痴人说梦,做梦。”刘彻恶狠狠的说道,然后甩袖离去。   也本该是这一年,阿娇应该嫁给他,可是因为她上次的肆意妄为,她并没有在他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她,她暗暗心喜。   前142年正月过后,阿娇前去拜谒,被开始缠绵病榻的皇帝叫到病床前,屏退左右,“阿娇,过来。”   阿娇走过去跪在他床榻边,“舅舅。”老年迟暮,说的就是这般光景吧,自梁王死后,窦太后也不爱见到这个儿子了,这让向来敬重母亲的皇帝心力衰竭。   饶是胆大如阿娇,也不敢在皇祖母提起这个,因为她绝对不能失宠,如若有朝一日,她在宫中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的皇祖母。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娇,如果你不愿意嫁给刘彻,我可以成全你,我不想我最看好的继承人和疼爱的阿娇由佳偶天成变成一对怨偶。”   阿娇立马就要开口,却被他拦住了,“再你告诉我答案之前,我要你告诉我,你觉得刘彻作为大汉储君怎么样?”   “刘彻雄才伟略,会是一名英明的君主。”此话说的斩钉截铁。   “天下女子都想要嫁给天下之主,你为何不愿?”   “因为阿娇的心太小,我不愿我的夫君心里装着任何人,他只要装着我一个人就好,我曾经跟外祖母说过,我宁愿我的夫君是平民百姓,舍弃莫大的滔天富贵,只要平安喜乐就够了,阿娇的心不大。”   “你能这样想,也许是你从小生长在宫廷之中罢了,我却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你的赤子之心,将来刘彻在皇权路上迷失自己的时候,你可以伸出手将她拉回来,阿娇你可愿意?”   阿娇沉吟片刻,认真的看着他“上位者不喜欢听到反对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他笑了起来,“忠言逆耳,这倒是真的,皇家人都不喜欢,你难道喜欢?”   “不喜欢。”认真的回答。   “阿娇,这大汉天下,朕就交给你们了,不管你愿意与否,你嫁入皇室已经不可更改。”   “舅舅,你骗我。”   “不要怪舅舅,只有你,才能帮助彻儿,陈氏接旨,后元二年,汉帝诏曰,陈氏阿娇贤良淑德,聪慧异常,当为天下女子楷模,与太子彻佳偶天成于太子妃,命钦天监选良辰吉日,择日成婚,受兹天命。”   “谢陛下。”阿娇恭敬的跪在地上接受了这道旨意。   “稍后这道旨意会以明书下来,你回府去,接旨吧。”   “喏。”又是一个大礼,起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彻儿,出来吧。”话音刚落,刘彻从后室出来。   “我这几乎是逼迫于阿娇嫁给你,你可要好好待她,我不求你能应她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愿你能给她一个皇后应有的尊重和爱戴,也要记住,你们之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不要逼得各自都走投无路,知道吗,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发起脾气来也是无人能拉的回来,朕很担心。”临到终老,他终于袒露了一个父亲的心声。   三个月后阿娇嫁衣火红,嫁入东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陵景后三年(前141),汉景帝于正月死亡,刘荣刘德于各地回来服丧,刘彻16岁正式登基,此时的阿娇头戴凤冠,身穿山河地理裙,日月风云袄,成为未央宫的女主人,成为最尊贵的皇后和刘彻一起接受群臣朝拜。   只是对于刘荣刘德来说,从此君臣名分已定,在三个月后汉景帝服丧日期已过,各路诸侯王要返回封地,阿娇在宫里宴请刘荣刘德以及其妻,几人以茶代酒,天子国丧,一年之内不得饮酒作乐。而刘德娶了当地官员的一个女儿,阿娇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做好自己的职责就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里面呆了多久,刘彻就在外面呆了多久,他听着内室爽朗的笑声,就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的笑容该有多么明媚,她在他们面前笑声连连,却吝啬的不肯分给他,让他怎能不恼。   登基初始,阿娇和刘彻倒也相敬如宾,在他新政失败后,也是她从中周旋,保住了本该死去的一批人,也保住了他的皇位,那段时间阿娇倒也是真心实意。   只是帝后大婚三年,却是无缘子嗣,就连最疼爱她的太皇太后都隐晦的提醒她,而馆陶公主更是千金求药。   这世的阿娇自然注重饮食,她还记得在后世中有人推测是刘彻给她下药,她也在历代后宫中见多了这样的把戏,因此特别重视,因此她的椒房殿是没有任何熏香,也没有珍奇花卉,只有一池子荷花和一院子的梅花,膳食也是由小厨房做的,进宫时带进来的人,都是她信任之人。   更是每个月让懂得医术的侍女给她把脉,确保自己身体无妄,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其中因由是什么,入驻椒房殿后,气场全开,将馆陶公主也给挡了回去。   于建元四年,下达第一份皇后懿旨,广招天下女子入宫选妃。当刘彻气冲冲的来的时候,阿娇正好心情的指着其中一张美人图跟旁边的大丫鬟,堂邑侯府带来的无言和后来在庄子上收的无情说“你们觉得这个美人美不美?”   “娘娘,她哪有你美啊。”   “本宫可没有那么温柔,我们陛下有福了。”她调笑道。   “陈阿娇。”一声呵斥,吓得无情和无言噗通跪在地上请罪,“退下吧。”阿娇让人下去。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陛下生气了。”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此言差矣,不知阿娇怎么触怒陛下了。”   “你在干什么?”   “在给你选美人啊,来看看。”拉着他就要朝那些美人图走去,岂料刘彻甩开她的手,“你还真贤惠。”   “那是,本宫当为天下女子做表率。”   “你,哼。”转身离去。   阿娇好笑的看着他离去,前世的他不可一日无妇,连韩嫣都是他的入幕之宾,甚至有坊间传言,卫青也是以色事他人。   三月,江都王刘非进京朝见,有诏令让他跟随皇上到上林苑打猎。皇上的车驾需要等清道还未出发,刘彻就先派韩嫣乘坐副车,后面跟随上百个骑兵,奔驰向前,去观察兽类的情况。   江都王远远望见,以为是皇上的御驾,便让随从避让,自己在路旁伏地拜见。韩嫣驱车而过,不见江都王。车队过去后,江都王感到愤怒。他向王太后哭诉着说:“请允许我把封国归还朝廷,回到皇宫当个值宿警卫,与韩嫣同列。”王太后从此对韩嫣不满。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阿娇耳中,她不屑一顾,特意赏赐了很多东西安慰江都王受伤的心灵。   六月新晋的各地美女开始进宫,经过重重筛选也有百人之数,王太后对阿娇的这番举动很是赞扬,面上却也不轻易露出来,太皇太后那里也没有什么音信,任阿娇折腾着。   就在她要分封众美人的时候,她又得知了关于韩嫣的一件事,此人得知武帝有一同母异父的姐姐名金俗,尚在民间。韩嫣知道此事后,将这件事禀报给武帝。汉武帝闻之,亲自前往迎接,将金俗载至长乐宫拜谒太后,母女重逢,唏嘘流涕。于是赐金俗汤沐邑,号为修成君。   阿娇在太后宫殿里冷眼旁观,若是太后真的喜极而泣,就不会有后来的遣人赐死他了,就算有刘彻求情也没能挽回他的命。   他暗暗观察着韩嫣,就见此人也深有感触的站在一边抹眼泪,阿娇不由好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韩嫣抬头就看到了她诡异的笑容,又低下了头。   阿娇表示自己才不愿意去管他们的破事,这种人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去到长乐宫,阿娇将这件事告诉了窦太皇太后,“哼,别让这种事污了你的眼睛,你就当没听见没看见。”透露出对三个人的不满。   又怜惜的摸着她的秀发,“我的阿娇,别担心,祖母还在呢,谁也别想欺负你,我知道这次是你受委屈了,你也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生下皇长子的,皇长子只能在你的肚子里爬出来。”   “这段时间就住到长乐宫来,未央宫乌烟瘴气的。”   “好,我陪着外祖母。”      ☆、第 8 章   美人在侧,帝皇善忘,一时间帝后倒真是相敬如冰,只维持着表面帝后和谐,几个敢在她面前放肆的美人全都被狠狠发落了一番,“别以为得了圣宠就能在本宫面前放肆,本宫收拾你们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来人,把她们全都给我送到掖庭,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而对于这件事,宫中众人都保持了沉默,等到平阳长公主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彻后,刘彻笑着对自己的阿姐说“阿姐不必介意,阿娇就是这样的人啊,她要是不动气我才会觉得奇怪。”平阳有些不理解自己弟弟了。   “你说什么,把谁接出来。”阿娇靠在美人榻上,看着站在她上方的男子。“太医回报,掖庭里的一个人怀孕了,我要把她接出来,你要是不愿意在未央宫见到她,我就把她安排到永巷。”   “怀孕,谁?”卫子夫?不可能,卫子夫根本没有出现,她也曾经派人寻找过,只怕已经在平阳府上,倒是卫青被她找到了,就安排在她未出嫁前的庄子上,派人教导他。   “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下。”   “刘彻,你做梦,你这是在打我的脸。”阿娇站起来,怒目而视。   “那个孩子是我第一个孩子,我不希望她出意外。”转身就要离去,阿娇气得发抖,抓起东西就朝他摔去,一个砚台砸伤他的后脑勺,他就这样倒在地上,阿娇大失惊色,连忙去请太医,窦太皇太后率先赶来,让人封锁了消息,再狠狠的责骂了阿娇,让她看着刘彻。   等到刘彻醒来,就看到趴在床边的阿娇,眼里不再是稚嫩,而是看尽世事后的睿智和苍凉,摸上她的脸“阿娇,你是不是也回来了?”已经当过一世皇帝的他重新接收了这具身体遗留下来的信息。   “你醒了。”阿娇直起身看着刘彻,“我…”   刘彻盯着他“阿娇,不要闹了好不好。”   “好啊。”阿娇仔细观察了他,可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你没事吧,我,对不起。”   “我没事,阿娇。”   “阿娇?”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他会喊她阿娇了,不是阿娇姐嘛,她站起来站的远远的,上下仔细的扫视他,刘彻也像是要确定什么,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帝王的威严。   阿娇睁大眼睛,“刘彻,你不是刘彻,不,你是刘彻,你,你也回来了。你别想骗我,我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我知道你回来了。好,真好,那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可以真正了结了。”大失惊色过后,放下狠话,立马站起来退到门口,打开门飞快的走了。   夫妻本为一体,即使经过千载的空白期,阿娇还是忘不了他睿智无情的目光,叫着她阿娇,娇娇时的甜言蜜语时却在背后放任那些人欺辱于她,甚至是推波助澜,忘了11年的结发之情,就那样将她驱逐出长安,让她情何以堪。   建元四年九月,阿娇从她母亲手里讨来长门宫,开始大肆改造宫殿,在后殿将花园清空,全部种上了绿竹,湖边让工匠建造出一个大水车,流过水槽到竹林的用玉石铺成的水渠中,在夏天之时这就是天然避暑之地。在水渠边放着石桌石凳,还有让人特地打造的摇椅,微风吹来就能看到摇椅无风自摇。   在门口进到正殿的方向铺着一条鹅卵石,两侧种上桃树,馆陶很不解问她这是作甚。   阿娇回答道“我这只不过是早做打算。”   从长乐宫给窦太皇太后请完安出来,阿娇就被杨得意请到了未央宫的金华殿,进去就看到刘彻端坐在上手,右手边坐着平阳公主,“阿娇妹妹来了啊?”平阳想要成为馆陶那般的长公主,见阿娇也不行君臣之礼,阿娇只是叫了一声姐。   阿娇正要屈膝行礼,刘彻已经下来了,“娇娇,来。”牵着她的手坐在上手,拉回自己的手,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彻,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刘彻对她说“平阳公主说她在民间看到一曲舞蹈,觉得惊为天人,我就想着你喜欢,所以就把你招来一起看。”   “好啊,那阿姐就开始吧。”平阳指示人上来,一群舞女翩翩起舞,在乐师奏到急促的地方,在粉红色中出现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蒙面女子,从袖中抛出片片花瓣,散落在地,阿娇见此不由握紧了手,刘彻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她看也没看他,这个便是她一生的宿敌----卫子夫。   平阳在卫子夫出现就一直看着上首自己皇帝弟弟的反应,看他只顾看着阿娇,又看看阿娇面无表情,就知道这出戏大概是没得唱了。阿娇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一把甩开刘彻的手,而此时下面的舞姬都停下来看着他们,阿娇愠怒的甩开衣袖,往外走去。   “娇娇。”回答他的则是阿娇的哼声,带着人回到未央宫的椒房殿中,将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的粉碎,而椒房殿中的这位又发脾气的消息也传回了各个宫中,自后世的刘彻回来,阿娇发脾气砸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是天天处在暴躁的边缘,动不动的砸东西,“娘娘请息怒。”两个人跪在她面前,而阿娇则跪坐于案前。   身为后宫之主,她的宫殿是规矩的化身,不能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应该方便些的椅子都被她舍弃掉了。   “卫子夫。”恨恨的吐出这三个字,“启禀娘娘,那个舞姬奴婢已经查出来了,此人正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娇打断“无情,本宫知道那个人,你不必说,没得让本宫恶心。”   “是。”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刘彻耳边的时候,刘彻隐晦的笑了,看了站在下面的卫子夫,想起她的过去,又看着平阳,看得她心里发慌,“平阳,你不该学姑姑的,你也看到了,阿娇不喜,朕亦不喜。”   “彻儿,是,皇上。”平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狠狠捏着自己的手帕,这是怎么了,明明帝后不和谐,今天弟弟却又是这样一番作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聪明的平阳也被刘彻搞得糊涂了。   等到刘彻将朝廷事情处理完,摆驾椒房殿,而椒房殿里中,阿娇在大大的浴池中躺着,氤氲着水汽,无情双手捧着中药材加入水中花瓣中“无言,那副药重新配好了吗?”   “娘娘,已经配好,香囊放在您的梳妆盒内,您现在的这个香囊的效果已经没用了,奴婢会处理掉的。”   “嗯,今天外祖母说淮南王不日就要来长安,明天就住到外祖母那去。”   “娘娘,淮南王来长安必定会来朝拜陛下,您又何必去长乐宫。”   “本宫一刻都不想呆在未央宫里,长门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在那里。”无情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而在外面刘彻制止了她们的通报,无思(外祖母赐下的婢女,后来被阿娇改名)忐忑的跟在他身边,只希望她们不在里面谈什么重要的事情,走到门口就听到最后两句,吓得她一身汗。   刘彻推开门进去,她们几个听到声音,无情出来一看,跪在地上,“奴才见过陛下。”   甩了一下袖子往里面走去,里面两个人对视一眼,阿娇正要从水中站起,无言手上拿着睡袍正要递给她,而刘彻进来的时候看到阿娇的胴体半裸,“你们都下去吧。”几个人互看一眼,退下了。阿娇见已经无可挽回,就重新坐回水里,看着他。   “陛下来椒房殿所谓何事啊。”   “阿娇莫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妻子。”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因水汽而红润的脸颊,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妻子,哼,刘彻,你的妻子可不是我,是那卫子夫。”   “阿娇,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卫子夫可没有八抬大轿。”穿着华服就下水来,“不准下来。”双手拍在水面上,溅起几道水花,刘彻脚步顿也不顿的往前走,阿娇看着岸边,想要寻找鞭子,看到后就要一跃而上,刘彻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回水里,害得她呛了一口水,刘彻把她从水面扶起,圈在双臂间“娇娇,你还是在怨我。”   “我哪敢啊,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刘彻,我难道不该怨吗?”平静的说道,每次回想起那个场景,她的心还是痛彻心扉。   “娇娇,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   “不后悔你现在来干嘛,滚出去。”推着他的胸膛,因为这世学武的原因,她的力气大了很多,刘彻不顾她的推阻吻上她的唇,手抚摸上她的敏感点,阿娇顿时瘫软下来,刘彻更加抱紧她,勒住她的细腰。   “唔,我不要,刘……刘彻。”津液沿着两个人的交接处流下来,阿娇一再的抗拒,刘彻则是步步紧逼,“不要。”艰难的转动她的头,伸出手抓住那只越往下的手,“我不要。”   刘彻看着她,再次吻了下去“娇娇,我的娇娇。”等到她晕头转向她就已经在龙凤床上了,身上自然是不着寸缕,等到她的手无意识的碰到刘彻,刘彻的肌肤变得滚烫,眼睛清醒过来反抗的扭动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刘彻。”   “娇娇,晚了。”一个挺身阿娇痛哼一声,“娇娇,你怎么会?”耳边的响起他惊喜的声音,回答她的则是她眼角的一滴泪,“娇娇不哭。”   吻去她眼角的泪,一夜的旖旎,在本该上早朝的时候,阿娇浑身酸痛的醒来,“娇娇你醒了。”   她不说话,闭上眼睛,刘彻吻在她的额头,“娇娇,说话。”放在她腰上的手把她拉近自己,闷哼一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你怎么不去上早朝?”   “今天休息,阿娇,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有,你以为我没有刘彻的记忆吗,可是不该,你们确实同房过。”阿娇不再说话,阿娇让人进来,沐浴一番后,看着梳妆台上铜镜里眉目初开的少妇,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眼眶蓄满泪水,倔强的望着铜镜里的他一步一步走来。   刘彻抚摸她的秀发,拿起象牙梳为她打理秀发,“我的娇娇,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既然上苍让我们重来一次,朕会真正将你宠成一代皇后,让后世的女人都羡慕你,娇娇。”   “我不信你,当初我一心一意的信你,你是怎么待我的,刘彻,我飘在汉宫上面飘了整整千年,见证历史兴衰,看到卫子夫要反你,看到你杀了刘据,杀了钩弋,你说我陈阿娇怎么对不起你,你竟然为了卫子夫那样待我,你知道我有多痛吗,刘彻,我恨你。”说到最后她声嘶力竭起来,眼泪终于遏制不住的流下来。   刘彻将她抱进怀里,替她拍抚后背,安慰道:“哭吧,哭出来,再也不会了,娇娇,彻儿再也不会了。”   阿娇越哭越委屈,“哭出来吧,都哭出来,以后彻儿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刘彻的声音也变得哽咽,他的生命直到晚年,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直是给阿娇的。他让她搬到长门宫,是不想再让她处在长安的是是非非中,她可以在那个地方继续嚣张跋扈,她可以随意进出,不必被拘束在皇宫中,让她能够自在,这是在最不可能的局面中最好的方法,可是他料错了阿娇对他的感情,才几年,她就郁郁而终。他不是不想,可是天下初定,他那时候有着大报负,他可以为了江山做任何事,身为帝王,也不容得他后悔。现在他有能力可以保护江山,更可以保护阿娇,让她荣宠一生。   等到她没有哭得那么厉害,刘彻擦干她的眼泪,吻上哭肿的眼睑,阿娇千年没有发泄出来的委屈在上一刻如火山爆发,这一天两个人呆在椒房殿,刘彻倾尽所有的爱在她的耳边诉说,而阿娇对先前自己说的话则是不发一言。   三日后,淮南王来到长安,刘彻拉着她坐在上首,淮南王携子女给帝后行礼,并献上了淮南王发明的豆腐,让刘彻甚悦,赏赐了不少的东西,阿娇也再次见到了刘陵,这个如桃花般美丽生命短暂的女子,阿娇平静的看着下面,刘彻在朝堂上说了一些皇帝该说的话,就让人退朝了,带着他们前往长乐宫见太皇太后。   行过礼后,阿娇和刘彻坐在右边,太后和阿娇的母亲都坐在左手边“来,上来,让哀家看看。”刘陵上前去,把太皇太后哄得直笑,阿娇在下面冷眼旁观,共同用了中膳,又得刘陵指点御膳房煮了豆腐,很得太皇太后的喜欢,随即太皇太后赏赐了一些东西就让刘彻安排好淮南王,把刘陵留在了宫里,也想把阿娇留下来住在宫里,阿娇才不想自己沦为陪客,刚想拒绝,就听刘彻说道“本来祖母让阿娇留下来,是应该的,但是阿娇最近身体不适,不若孙儿先带她回未央宫,可以让刘陵明天到未央宫里来陪皇后,祖母意下如何?”      ☆、第 9 章   皇太后沉思许久,毫无焦距的眼神看向他们这个方向,刘彻毫无压力的站着,阿娇上前一步“是啊,外祖母,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淮南王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才想着见他们一面,不然我可就赖在椒房殿不出来了。”阿娇如是说来,由于只在进来的请了一下安,其他时候都默不作声,不同于往日的开朗,所以现在装虚弱倒也瞒得过去,现场的人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说些什么。   “既然这样,那皇上就带着阿娇回去吧,去招太医来看看,知道了吗?”   “朕知道。”在他们走出去后,馆陶和太后都复杂的看着他们,刘彻拥着阿娇踏上御撵,“以后不要老住在长乐宫,或者是甘泉宫,还是住在椒房殿里好。”   “我一点都不想住在椒房殿里,有阴影。”看着外面的宫墙说道。   “椒房殿是东宫象征,你身为皇后,不然朕让人在未央宫里再造一个宫殿,名为金屋好不好?”   “太俗了,我还是住在长门吧,长门都已经布置好了。”   “不要住长门,你要是喜欢里面的构造,朕可以让人修建一座一模一样的,你就算住在甘泉也不要住在那里。”   “我不在意,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我要随意出宫。”   “一切都朕呢。”他把她拥回怀里,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娇娇。”   “臣妾可不敢,这到时候不是又给了你废后的把柄。”她忽然冷冷的说道。   “娇娇。”刘彻无奈起来,“怎么样,刘陵来了有什么感想啊,这可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嘴堵了起来,防止她嘴巴里说出更多让他无奈的话,“这一世谁都没有,只有你,陈阿娇。”在她的耳边坚定的说道,阿娇确是不信的,在送她回到椒房殿后,太后来到了未央宫的玉堂殿,“母后怎么来了?”   “彻儿你最近变了很多,对阿娇,你身为皇帝,要把尺度把握好。”   “母后我知道,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你已经长大了,母后没什么还担心的。”   “劳母后操心了。”看着年轻的母后,她这个母后不安分守己,她的家族也不安分守己,真是让人生厌,那些讨厌的外戚,他在心里想道,又跟着她说了一会话,太后就自己回去了。   而在阿娇那,自从那晚之后,阿娇就让无情将按个香囊处理掉了,那个香囊能让人产生幻觉,只要吸一口气就能产生交合的幻觉,而这香囊自婚后她就一直佩戴在自己胸前,因而才未失身,现在既然命运无法更改,她还是跟刘彻在一起,那么着香囊也已经无用了。当晚刘彻住在椒房殿,第二日,在他走后阿娇才醒来,穿上一袭男装就往宫外去,下完早朝后刘彻就知道这个消息“可派人跟着了。”   “是,依陛下的吩咐让人跟着呢。”   “那就好。”阿娇走在大街上,身边跟着同样穿着男装的无言和无情,无思留在了未央宫,街上那些廉价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所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但也改变不了女性逛街的天性,随意的逛了逛,就回了堂邑候府,亮了身份没让人通报就进去了,来到自己的居所换回衣服后,就去她母亲那里,在大厅里她又见到了刘陵和她父亲,真是阴魂不散,在心里想着,互相见了礼,“娇娇,你带你陵儿去我们花园走走。”   “好吧。”坐在湖中的亭子中,“怎么样,长安跟淮南不一样吧。”   “阿娇姐真爱说笑,长安是都城,我们淮南怎么跟长安比呢。”   “淮南王叔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想必很是自豪吧。”   “就像馆陶公主有阿娇姐这么风华绝代的女儿一样,我想父王的心情是一样的,现在看来消息不假,说是帝后和谐,乃我大汉之福啊。”   她站起身来,理理自己的袖子“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在朝堂上,刘氏宗族对我可是很不满呢。”原因竟然是她找来的美女都是民间之女,而不是宗族之女。扬起讽刺的微笑,淮南王更是过分的带着美女来长安,欲要献给刘彻。   “阿娇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馆陶大长公主贵为公主,也管不了堂邑候纳妾,更别说是陛下这等身份高贵之人。”   “哦,依你这么说,本宫是善妒之人,是不是应当废弃于冷宫啊。”阿娇的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性,刘陵虽然跟她一样同为翁主,但阿娇可是天子脚下,又是备受恩宠的翁主,现在更是母仪天下的女子,就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压在她身上,但她身上的气势大概也只有太皇太后能镇住,太后也是抵不住的。   “刘陵失言,阿娇姐恕罪。”刘陵听此连忙跪下请罪,阿娇望着远处的风景,过了好久才转身扶起刘陵“陵儿应当记住,本宫不止是你的阿娇姐,更是皇后,你明白了吗?”   “刘陵明白了,谢皇后娘娘教诲。”晚上便住在了她未出嫁的院子里,夜晚馆陶造访,“母亲这么晚怎么来了。”   “娇娇,母亲问你,你这是跟刘彻和好了。”   “母亲这是什么话,我几时有和他不好吗。”两个人坐在床沿,馆陶仔细打量她,“倒是母亲失言了,你和彻儿好母亲就放心了,娇娇,你要知道,母亲总是希望你好的。”   “我知道的,母亲。”她靠在她的肩膀上,“母亲,……”她想要告诉她让母亲不要再行事乖张,现在的刘彻不是以前的刘彻,就算是这个年代真正的刘彻她母亲也是斗不过的。欲言又止,可是她又是在说不出来,母亲对权势的依恋几乎是病态的。   第二天,她一早就起身,前往庄子,造纸术她一家独大,虽然一半的提成也都给了朝廷,然而仅仅是握在她自己手上的财富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纸张一张张出来后,她忽然就想到了后世的印刷术,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一天忙碌对账以后,头昏脑涨回府便安歇了。   住了一两天后,堂邑侯府迎来了皇帝,在他来的时候娇娇正在对镜贴花黄,他来到阿娇的房间“我都下朝了,你还刚起啊,真是小懒虫。”笑得很温柔。   阿娇看着他这么恍如隔世的笑容,多久,多久他没笑得这么纯粹了,看着他的样子,她也笑了,笑得干脆,不染一丝尘埃。   “来,我来给你描眉。”   她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上次就看你描过了,相信我,我会的。”蹲在她身前为她仔细的描画起来,阿娇动也不动,感觉描绘的痕迹,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好了,来看看,我的阿娇果然是风华绝代。”让她看向铜镜,“怎么样,还行吧。”   “嗯。”站在旁边看她梳头发,和她一起出去吃了饭,阿娇带着他去集市上走了一遭,刘彻带着她往郊外别院---上林苑。在湖面上飘了一会儿就带她回宫了。   逐渐掌权的刘彻也开始派遣张骞出使西域,陈阿娇的嫡亲大哥生下第二个嫡子,二哥没有迎娶隆虑公主,而是娶了一个世家千金,也于今年生下一个嫡长女,她知晓后命内务府用纯金打造出镯子等物来,等东西送到她手上以后她又去了堂邑候府,抱着二哥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小手和小脚上套着刚打造好的镯子铃铛,挥挥小手就能听到清脆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抱着,这是她第一次抱小孩子,被小孩子盯着的目光她的心都感觉软了,看着她的样子,二嫂问道“皇后要是喜欢,何不生一个。”娇娇一下愣了,馆陶公主的斥责声想起“放肆,有你什么事。”   “母亲。”将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妈就回宫了,馆陶狠狠的刮了那个美艳妇人一下,那个人被看得底下了头。在烛光下,阿娇看着铜镜里自己的侧脸,忽然心情阴沉下来,她身体无恙,上辈子刘彻有子嗣,说明他也没有问题,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刘彻进来就看到阿娇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将她抱起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怎么了?”   “不要难过,我们会有孩子的,而我的嫡长女或者嫡长子只能从你的肚子出来,你放心,永巷的那个我已经处理了,毕竟皇宫中不光彩的事情总是特别多。既然阿娇这么想要小宝贝,那我们多努力就是了。”将她压到龙凤床上。   秋去冬来,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民间各地都出现雪灾,而在朝堂上,又有人提出了让皇帝充实后宫的想法,一说出来,前面案台上的奏折全部被扫落下来,皇冠上的流苏晃动,站起来扫视下面,“这是朕的家事,怎么你们要管到朕的后宫来,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现在各地雪灾严重,尔等不思百姓安危,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陛下的家事就是国事,陛下的子嗣就是国家的未来啊,陛下应当以天下基业为重啊。”匍匐在地上。   “天下基业,朕还没死呢,怎么一个个巴不得朕死啊。”他怒目而视。   “陛下息怒啊。”所有人跪倒在地。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打入天牢,家产充公,退朝。”在他甩袖离去还能听到让他三思的声音。杨得意忐忑的跟在刘彻身边,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阿娇从太后宫里出来,耳边回荡着的是太后在她耳边说要给刘彻再广纳女人的事情,她只是安静坐着,最后说“一切都依赖母后操持,阿娇没有意见。”然后起身告辞了。   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年),阿娇想着长乐宫的外婆,就搬到了长乐宫,随时孝顺在她身边,不管她多努力让无情这个懂医术的人帮她调养,窦太皇太后还是缠绵病榻,太皇太后躺在床上握着阿娇的手,旁边站着馆陶“娇娇,外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从未央宫到长乐宫的路不好走,娇娇,你要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要把感情给刘彻,刘彻那个人最是无情,娇娇你一定要当心啊。”   “馆陶,你啊要强,要是没了哀家你该怎么办啊,你扶持的刘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启儿走了,武儿走了,我也该走了,该跟你父皇团圆了,嫖儿,母后再也无法看着你了,你来接我了啊……”她枯瘦的手伸向半空。   “外祖母……”   “母后……”两个人痛哭起来,太皇太后梦,刘彻来到长乐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他一眼就看到阿娇跪坐在旁边,床上躺着的是太皇太后,她握着已经没有生机的手,来到她身边“娇娇,娇娇,祖母已经去了,娇娇没事了,朕在这,不怕。”刘彻想要将她的手拿开,而阿娇则死死握着,“娇娇。”看着她无言的流泪,刘彻轻叹一口气,“祖母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虽有悲伤之意,但并没有多少阿娇这样的痛,因为他跟祖母的感情并不深厚,而阿娇则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她的感情要深切的多。      ☆、第 10 章   刘彻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放置好太皇太后的手,跟自己母后和姑姑打声招呼,就将阿娇打横抱起送到偏殿,放在床上,“没事的,彻儿在这里,彻儿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她出殡的时候,阿娇真的是为了窦太皇太后的离去而悲痛欲绝,哭倒在棺木旁边,被唤来的太医诊断出怀孕,刘彻不想要她送窦太皇太后去霸陵,中途太劳累了,怕她出事,为这件事阿娇则是不依,愣是要亲自送外祖母最后一程。   “娇娇,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你听到了吗?”娇娇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急切的看向他,向他求证,“真的,娇娇,我们有孩子了,娇娇。”窦太皇太后的去世各地藩王都前来吊唁,阿娇见了刘荣和刘德的孩子,将上次送给大哥和二哥后剩余的铃铛送给了那几个孩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刘思思。”一个小女孩脆声说道。   “我叫刘乔。”   “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刘德说道。   “我是刘东。”   “真乖,叫姑姑。”   “姑姑……”因为是孝期,所以阿娇怀孕的消息也没有大肆宣传,只是在阿娇所住的地方更是重重保护,刘彻更是派了御林军守在宫殿四周,太医院的三分之一的太医全都住在偏殿。   当阿娇得知自己有孕的时候,跪在大门外面,双手合十,真诚感谢上苍。   并拿出千万财产帮助天下黎明,在各地兴建学堂,布衣施粥,而那些已经学有所成的少年也被阿娇分往各地,毕竟普通百姓更加懂得普通百姓的艰难。   同时在椒房殿里铺设地龙,使冬天都不再寒冷,并且秘密遣人前去寻找一种石头,一种能发热的石头。   春暖花开,阿娇靠在榻上,望着外面的风景,无思在后背给她捏着肩膀,刘彻下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静美好的美人赏春图。   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阿娇因为怀孕,整个人的气质也都变得柔软起来,“你回来了。”   “嗯,下朝了,处理了一些紧急事情后就让人把奏折带到这里来了。”因为纸张的发明,奏折也变得轻巧很多,捧着奏折的人鱼龙贯出,将奏折摆在一边的桌子上。   自从阿娇怀孕后,刘彻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她呆在一起,两个人似乎回到了上辈子毫无芥蒂之时的新婚燕尔的甜蜜期。   刘彻的大手搭在她放在肚子上的手,她看向自己的肚子,微微上移,让刘彻的手能近距离的碰触到自己的肚子以及正在酝酿的一个小生命,“阿娇,我们的孩子。”刘彻看着阿娇欣喜的说道。   阿娇嘴角微微上扬,复又低下了头,掩住了嘴角的笑容,很多次,她都想开口问,问上辈子她没有孩子是不是他的算计,只是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也许不知道要好得多,也许知道后现在这种温馨的景象就不再有了吧,就让她当一次缩头乌龟,就让她将这个隐秘永远藏在内心深处,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她正孕育着他们的子嗣,她的第一个孩子。   刘彻时刻注意着她,也自然是看见了她的神情,在内心深深叹息,他了解她,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他也许知道她现在的心结是什么,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他多想她还是那个天真开朗的阿娇,没有一点点心计,单纯的像是一个孩子,可以没心没肺的唤着他彻儿,可以大声甚至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他,只是时光终究是不等人,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有些伤痕留下了终究还是留下了。   五个月之后,阿娇不负众望产下大汉朝的嫡子,赐名“曦”,举国欢庆,刘彻更是带着嫡子上朝,昭显他对这个嫡子无上的宠爱。而所有的幸福似乎在元光一年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出人意料的小生命降生在未央宫里让那年的冬天倍感寒冷。   在未央宫远处的平就殿一个宫人产下一子,而那里还有一个人也已怀有身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阿娇正在陪着曦儿玩,手上拿着拨浪鼓,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娘娘息怒。”跪下去请罪。   “你们起来吧,我息怒什么,外祖母说得对,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我偏偏傻了那么久,明知道结局已定,却还不服输,息怒什么啊,起来吧。”捡起拨浪鼓看着前面的婴孩,将他从婴儿床上抱出来,“曦儿,母后只有你了,外祖母,太后,栗姬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只因为帝王无情,母后一定能保护好你。”眼神坚定。   “娘,娘……”怀里的婴孩看着她咯咯笑起来,小手抚上她冰冷的脸颊 “我的曦儿,曦儿会叫娘了,你们看到了吗?”   “恭喜娘娘,皇子聪慧。”   “下去领赏吧。”从那天起,阿娇对刘彻更加冷淡,已经回暖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而奇怪的是那个皇子竟然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阿娇为刘彻广招美女进入未央宫,而刘彻也大肆分封。   武帝元光二年(前133年),曦儿已经长到2岁,在甘泉宫的路上跑得很快,阿娇时常跟在他的身后,甘泉宫里时常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刘彻站在高处看着他的妻儿。   “陛下,您这是为什么。”   “我要让她自己冷静下来,我不可能事事迁就她。”   “皇后娘娘会懂得您的良苦用心的。”   “陛下,还有一事,平就殿于今晨产下一女。”   “娇娇也该知道了,既然娇娇不说也不愿意管,那就不知道。”   “奴才知道了。”果然在回到宫殿里无思就将事情跟她说了,阿娇只是笑了一下就不再说什么,等到晚上伺候她睡下,“你们说我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该把一些消息瞒下。”   “糊涂,无思你就是娘娘的眼睛,你就算现在瞒着她,以后知道了娘娘不是更伤心,现在还有缓冲的时间,我们绝对不能瞒娘娘,知道了吗?”   “无言说得对。”无情说。   “娘娘和陛下这样僵持着,真的没问题吗,陛下可是九五之尊啊。”向来少话的无情也不免有些担心。   “这是主子们的事,我们少管。”无言说。   堂邑侯府越发嚣张,皇后娘娘和嫡子皆为受宠,让他们横着走,阿娇一个懿旨下去将那些为非作歹的狠狠的教训一顿,总算没有死人,刘彻知道后笑笑就过去了。   阿娇的两个嫡亲哥哥行事倒也还好,因着这么些年他们也看懂,听懂了什么,闹事的往往是那些庶子和一些不着调的亲戚。   同年,重新被刘彻找到的卫青一步稳扎稳打,直至被提拔为将军,车骑将军卫青打破龙城,取得了自汉朝开国以来对匈战役的首次胜利,从此,进入对匈奴战争的转折点。比历史提早了三年,阿娇和刘彻在甘泉宫接见了这位大将军,阿娇坐在上位第一次正视穿着盔甲的卫青,相貌堂堂,带着一丝威严和少年得志的意气奋发。卫子夫能宠冠后宫十几年,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卫子夫和她确实是两种不一样的魅力。而她与卫青是同母兄弟,她们的母亲卫缊偷人,卫青的生父必定也是相貌绝佳之人。   而与此同时,阿娇派出去的人也已经找到了阿娇所要的那种石头,第一时间进贡长安,进贡阿娇,一时间长安豪门巨豪纷纷求购,所得利润竟是纸张几倍之多,更为精致的则是百倍之多。   桑弘羊也被提早发现,提拔,在武帝大力支持下,先后推行算缗、告缗、盐铁官营、均输、平准、币制改革、酒榷等经济政策,同时组织六十万人屯田戍边,防御匈奴。这些措施都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大幅度增加了政府的财政收入,为武帝继续推行文治武功事业奠定了雄厚的物质基础。   而到了这一世,这所有的措施都由刘彻提出,桑弘羊奉命完成,值得一提的是,在桑弘羊接受命令后,桑弘羊问“陛下,臣听闻皇后娘娘手中掌控着两大经济,掌握在私人手中。”   “住口。”刘彻喝住他,“你只需要完成朕的命令就是,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微臣食言,陛下恕罪。”立刻磕头不止,乞求饶恕。   “下去吧。”刘彻坐在主位上,“如果阿娇掌握这些能有安全感,朕不介意。”   元光三年(前132年),阿娇产下一个女儿,取名‘刘寻’,封号‘广阳’。      ☆、第 11 章   在元光五年(前130年),刘曦已经5岁,刘寻3岁,刘曦被刘彻送去念书,刘寻就跟在她身边,春天阿娇在睡梦中不再醒来,还是被刘彻发现的,刘彻上完早朝就心绪不宁,来到阿娇所住的地方,越发不安,伸手触碰她,床上的人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却气息还在,就好像是在睡梦中“阿娇,阿娇,来人啊。”他的声音充满恐惧。   经过太医院的诊治,阿娇还是没有醒来,众太医束手无策,后来还是一致同意在甘泉宫里建造冰室,将她放置在千年寒玉之上,每天派人来保护她的脉息,在她的身上佩戴暖玉,让她醒来后能让四肢不僵硬。   自那以后,刘彻所有的温情都送给了那个不再醒来的人,对嫡子也更加严格,对刘寻更加宠爱,对姑姑放纵,然对陈家则是非常严厉,开始着手对付外戚,窦家,王家,陈家,然窦家和陈家都好对付,只是王家不太好对付,每次出手他的母后就来求情。   其实刘彻终身都在和外戚势力做斡旋和缠斗。刘彻得帝位是因为外戚(姑母馆陶长公主和堂邑侯陈府),险失帝位也是因为外戚(祖母窦太皇太后和窦家);最终保住皇位还是因为外戚势力的手下留情。   对于一个志向高远,心性激烈的年轻帝王来说,这样的经历绝对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武帝一生,对外戚的利用和绞杀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制衡、打压、嫁祸、分化、剪除等等手段更是轮番使用,百无禁忌。   同年,董晏成了‘主人翁’。此时不得不说一下长门宫的来历和主人翁的轶事。其典故出于《汉书东方朔传》,馆陶在丈夫在世时就已经有一个面首,名叫董偃。原先陈后被废所居的长门宫,正是董偃劝馆陶送给汉武帝的。只是现在是没有这一出了,因为长门宫早早的被阿娇要走了,他是做不了人情了。   董偃和母亲靠卖珠维持生计,十三岁时便跟随母亲出入馆陶家。馆陶见了俊美的董偃,说:“我替你母亲抚养你吧。”于是就把他留在自己的府中,长到十八岁时,出去的时候坐的是高头大马,晚上与公主同寝。董偃相貌英俊,为人潇洒,性格温和。贵族、王公、大臣因为公主的原因,都愿意和他结交。称呼他为“董君”。馆陶为董偃日出千金,及其宠爱。   有一次汉武帝亲自到公主府中,公主拜谢,寒暄已毕,还没有坐定,汉武帝就问姑母:“我想拜见一下主人翁。”(《汉书东方朔传》:上曰:“愿谒主人翁。”)公主听了,赶紧下殿,去掉耳环首饰,伏地请罪。她说:“我行为无状,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该当死罪。陛下没有把我抓起来交给有司审问,已经很宽大了。死罪!死罪!”汉武帝让她起来。公主赶紧收拾好簪环,到东厢房把董偃引出来,一起磕头请罪。汉武帝并没有怪罪董偃,还赏赐给董偃衣服、帽子。公主摆筵,请汉武帝入席,亲自为皇帝奉食进觞。当时,董偃见皇帝不自呼己名,而自称为“主人翁”。汉武帝听了大笑,饮宴甚欢。宴罢,董偃贵宠之名,天下皆知。   在中秋节的时候,刘彻牵着刘曦的手来到长门宫,看着床上的人,坐在床沿上,“娇娇,都到秋天了,你怎么还没醒来,你看,我们的曦儿都长大了,我就要敬告太庙立曦儿为太子了,你都要看不到这个盛况了,娇娇。”   时间一晃到了元朔元年,嫡子刘曦被封为太子。   元朔二年(前127年),主父偃上书武帝,建议实行《推恩令》,不久正式实行,同年,卫青收复河朔之地,驱走白羊、楼烦王,筑朔方城,从此彻底解决了匈奴对长安的威胁,卫青受封长平侯。   并且娶了已经丧夫的平阳长公主,而卫子夫成了一个京官的正室,没有像以前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夫妻和睦,少了宫廷的勾心斗角,是另一种生活方式,刘彻倒是念在以前11年的夫妻情分上,通过卫青的手给她多添了几分贺礼。在阿娇昏迷的第三年,馆陶的丈夫陈午在阿娇昏睡期间死,谥号‘夷’。   元朔五年(前124年)无言陪着馆陶来到阿娇面前,让无言下去“我的娇娇啊,你怎么还不醒,已经6年了,你看你母亲的头发都白了,娇娇,你这是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刘彻虽然敬我,但对堂邑候府可是毫不手软啊,还有曦儿,再等他长大,他的储君之位和刘彻定是要起冲突的,没有你还怎么协调啊,对了,那两个小贱人的孩子也已经正式入了宗谱,我的娇娇啊,娇娇。”伏在她身上抹起泪来,进来的刘曦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已经11岁的刘曦俨然是一个小大人了,不爱笑,像足了他的父亲。   “外祖母你不要这样,母亲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向床上的人是深深的眷恋,“我的外孙啊。”抱着刘曦擦掉自己的眼泪。馆陶摸上她的脸,温度比常人要低,“娇娇你要是再不醒,你就要见不到我了。”   睡梦中的阿娇觉得自己的魂魄又离开了肉体,无处依附,飘到了刘德的封地,刘德在当地的名声还是很好的,有诸侯王风范,也从不干压榨百姓的恶事,藏书丰富,有了纸张之后更是如鱼得水。   阿娇到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中抄书本,他瘦的厉害,以前的意气风发似乎都已经不见了,已经蓄起了胡子,看上去比阿娇老了10余岁,书房里是满满的书,一边还是竹简样式的,一边则是纸张样式的,在砚台旁边是一个木偶,停下歇歇手,拿起那个木偶,“阿娇,你怎么还不醒啊,不仅刘彻等得心慌,我也心慌啊,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找你,下辈子我一定要比刘彻更加疼惜你,阿娇。”说完竟落下泪来,阿娇不忍再看,出了屋外,看到了他的孩子,只见那两个她见过的孩子已经是豆蔻年华,“哥,父王又在书房不出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父王都这样,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   “父王是不是喜欢…”   “思思,不要乱讲话。”旁边的兄长大声呵斥,再看到自己妹妹被自己吓到了,又揉揉她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慰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刘荣的封地,却是怎么也找不到,无奈只能离去,她不知道的是刘荣正呆在密室里看着满屋子的画,那些画上的人尽皆穿着红色华袍,有笑意盈盈的,有黯然失神的,也有舞动长袖的,这些都是他自己亲手画的。   阿娇一个恍惚间就来到云端之上,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中的拐杖缠着红线,笑看着她,“你不必惊慌,我是执掌世间男女红线的月老,你本是上苍之女,在汉武帝那里感情受挫,不愿轮回转生,执念太重,因此让你了了与汉武帝的这份感情,好让你回了正途。”   “这么说,刘彻性情大变也是你们更改的。”她一直怀疑刘彻对自己的态度,他的态度改变的太多了,她自认是了解他的,不可能会这样待她,容忍她的一切任性,包容她的一切。   “汉武帝对你也是有情的,只是那份感情终究是抵不过岁月,所以他忘了,而我就是让他的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忘,把你们的红线是打了死结又打死结,换句话说,以后你们就绑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了。”   “那以后的历史是不是会改变,还是金屋藏娇终究是个笑话?”阿娇其实很在意金屋藏娇,那是一份让她少女时期最怦然心动的誓言,而到了最后这个竟然成了笑话,让她情何以堪。   “现在这里已经是平行空间,历史自然会更改,这个金屋藏娇通过你的努力,他就还会是一个美好的承诺。”月老摸摸自己的胡子,还有一些话没说,历史会因一些神为,人为的原因而改变,而到最后历史还是会通向某一条特定的大道,不管有多少的分岔路口,最后还是会回到一条大路上来,继续往前走,而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承诺,如果平行空间更改过的大于原本的历史条数,那这个被更改过的成为真正的历史也未必不可。   她沉思不语,“你该回了。”一道光照在她身上,猛然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身体里了,猛得坐起来,搓搓自己的肩膀,呼出一口气,琢磨良久才作罢,下来动动四肢就往外面走去。   “皇后娘娘,您,您,真的是您,您醒了。”无情高兴的看着他,向来不形于色的她就差跳起来大吼大叫了,“娘娘,您饿了,我马上让无思给您备吃的,让太子来见您啊,来,我们出去吧。”   上前扶着她,阿娇跟着出去,得知她已经沉睡了八年有余,也得知刘彻出去巡视去了,刘寻也跟着去了,现在不在长安,太子监国。无言一丝不漏的向她报告了她沉睡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情,无言当即上前表示要为她检查身体,倒也没拒绝,由着她去了。   躺在甘泉宫湖上的小船上, “娘娘,太子来了。”她坐起身看着站在岸边的和刘彻样貌如出一辙的孩子,飞身回到岸边,生疏了五年,她突然不知道该跟这个孩子说些什么,倒是刘曦作势跪下,口中直呼“儿臣见……”   “免了免了,来,让我看看。”连忙扶住他,仔细的看了他,他的眼睛倒是随她的,桃花眼,一双眼睛让人忍不住的陷入其中,又碍于其中的威势生生的阻断他人的目光,粗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和刘彻一样的薄唇,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还没显得那么锐利。“我的曦儿受苦了。”      ☆、第 12 章   “曦儿不苦,母后如今醒来,曦儿很开心。”阿娇将他搂入怀中,抱着他的脑袋‘好孩子。’留着他在这住了一晚,在他离开的时候拉住他,让他不要将他醒来的消息告诉他的父皇,刘曦坐在他身边笑着回答道“母后说迟了,这甘泉宫附近有很多父皇派来保护母后的人,想必这会儿已经在送信的路上了。”   “真是无趣,我还想去宫外走走”自她醒来心结解开了些许,许是那仙人的保证给了她一些信心,恢复了以前少女时期的肆意。   “母后万万不可,长安城外多危险,母后定当要保重自己,再者母后刚刚醒来,要多多修养才是。”   “曦儿,你父皇是不是对你很严格,看看我以前可爱的曦儿如今成了小老头。”阿娇突然就想起三岁的时候他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追的情景,那时候的曦儿粉嘟嘟的,穿着她命人制作的衣服,多惹人疼爱。   “母后说笑了,看到母后无恙,儿臣很,很高兴。”许是长久没有见到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身旁,会跟自己说笑,刘曦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历练也有点手足无措。   “母后也很开心。”这是自己的儿子,亲生的儿子,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阿娇和他坐在亭子里,吃着端来的点心,看着她吃得有点多“母后还是不要吃了,您刚醒来,进食太多对身体不好。”刘曦阻止她,“那曦儿吃吧,看你都没有吃多少。”喝了一口茶看刘曦。   刘曦抿抿嘴唇,“儿臣遵命。”将剩下的甜点都吃了下去。   “母后,儿臣该走了。”吃完再坐了一会儿,他就向阿娇告辞。   “去吧,母后先在这里跟你说,我要出宫走走,你不必担心。”   “母后。”   “曦儿不必担心。”   “好吧,那儿臣派人保护你。”   “不必,人多反而不美,就无情跟着我去就行了。”   “既然曦儿劝不住母后,还请在父皇责骂孩儿的时候母后能帮着。”   “好,母后会一力承担的。”在刘曦摇头出去立刻打了好几个饱嗝,阿娇立马乔装打扮出了长门宫,往宫外走去,刘曦身边跟着的贴身小太监见离开皇后的视线后上前扶住他,刘曦捂着自己的肚子,皱起眉头。“太子自皇后沉睡起就对甜食很是反感,而今天太子竟然一口气吃了这么多,想必真的是很爱戴自己的母亲的吧。”那个小太监在心里想道。   刘曦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吃得甜食都是阿娇亲手做的,阿娇怕弄坏他和妹妹的牙齿也不让他们多吃,他自己也是随了父皇,不太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所以除非是阿娇亲手做的,他才会吃些,不然就是厨艺最好的厨娘做的他也不吃。自阿娇沉睡后,他就再也没吃过,因为他们父子都不爱吃,也是希望那个女子能早日醒来,亲手为他们做甜点。   阿娇最终的目的是去益州,因为据无情所说,她让人秘密研究的火药似乎有了进展,而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阿娇不太愿意让刘彻知道,一旦这种武器面试,不知道他要打到哪里去,她没有称霸全球的野心,只想要国家不受欺凌。   而刘曦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母后,让人跟着她们。阿娇坐在马车上,撩开一角窗帘望着街道,街道上熙熙攘攘,马车忽然停住,顺势往车厢后面倒了去,磕到了后脑以及手肘,外面传来无言的请罪声,阿娇恼怒的顺着目光看去,一头高头大马倒在他们马车前面,脖子的方位上面是一把匕首,红色的血液流淌在地面,还有低低的嘶吼声,一个人躺在马旁边蜷缩自己捧着自己的腿哀嚎,旁边的小摊贩和路人已经站的远远的,怕殃及无辜。   后面跟着一群人坐在高头大马上,看他们两颊红润,两眼迷离定是喝醉了酒,看到这个情形有些清醒过来,有些已经下马来,有些还东倒西歪的坐在马上不知所以然。   “表哥,你怎么样?”一个人来到他身边想要碰他却又不敢,起身看向驾车的无言,“不知我堂哥怎么得罪了你,竟下这样的手,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嘛,他可是太尉田汾的儿子,当今太后的侄子,圣上的表弟。”   阿娇对外面说“便宜行事。”   “你家表哥横冲直撞,冲撞我家主人,如果我不出手,遭殃的便是我们。”那边那群人的家丁已经围了上来,顺势已经围住了她们这辆马车,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手上的刀剑已然出鞘。   至少还有一个没有糊涂的厉害,对那些人说 “还不快去把你们主子抬走治疗。”几个人上前唯唯诺诺的抬走那个人,至此那些马上的人全都下来,站到她们面前“这件事还请姑娘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那个人又说道。   无言看着对她们说话的那个人说道“须侯王充耳。”历史上却有其人,是王信的儿子,后来娶汉武帝的女儿鄂邑长公主为妻。   “你到底是谁?”   “奴才只是一个奴才,当不得须侯记住。”   “有这气度,怕也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奴才吧。”至此他才正视马车上的人,然而厚重的车帘挡住了他的视线。   “车上的人还不下来,我们几个还当不得你见吗?”一个长相斯文,一开口却露了霸道真相的人用手指着马车愤怒的问道。   “子仲,不要冲动。”阿娇一时间想不起来长安的子仲到底是谁,沉默不语。   “阿充,你怕什么,我们身后可是皇太后,谁敢为难我们,现在二弟出了这样的事情,没个交代怎么行,落了我们的威风。”听他这样说,阿娇才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当初刘彻听信韩嫣的话,将太后未入宫前的女儿找到后迎入宫中,到了长乐宫后,金俗与武帝一起拜谒太后。王太后垂涕,女儿金俗也潸然泪下。   后来武帝赐给金俗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王太后谢曰:“为帝费。”后又赐金俗汤沐邑,号曰修成君。然而这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当初伺候的人全都被遣了下去,因此无言才不认识此人,金俗有一儿一女,儿子号修成子仲,女儿后来嫁给了诸侯,因为王太后的纵容,横行于京师。   “谁,是谁,是谁伤了我儿子,我要你们偿命。”一个声音传到她们耳朵里,“娘娘,是太尉。”无言对里面的阿娇说,阿娇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闹剧,外戚当真是猖獗到了这个地步,王家的崛起,窦家的没落,如今的窦家只有一个窦婴在撑着,在外祖母去世后窦家就势弱了,馆陶作为窦太主在窦太皇太后去世后也跟窦家来往的少了,如今的陈家如日中天,但却也危机重重,当真是成也外戚,败也外戚,分身乏术,哪还管得了窦家。   田汾看见了无言,“是你,就是你伤了我儿子,马车里的是谁?出来。”他质问道。田汾身为外臣,见皇后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当初在宫外或赐宴的时候见到过皇后,然而谁会注意皇后身边的婢女,更何况随着阿娇的沉睡,无言她们也就鲜少在外面露面。   无言侧耳聆听里面的动静,对于丞相,她不敢随意说话,也不知道阿娇想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听到车厢内的动静后才开口说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出城。”而田汾努力的想要看见车上的人。   听到皇后娘娘的名讳,那些小辈全都不说话了,皇后这个身份非同大小,虽然太后应当是大皇后一级,但是事实确是相反,皇后陈阿娇的名声远大于太后王娡。   “不可能。”田汾说道,普通百姓不知道宫内的情形,然而他们这种臣子自然是知道的。   “把这里围起来,闲杂人等都清理出去。”无言也不坐在车上了,下车,“参见太子。”刘曦很有气势的走过来走到车窗下,“儿臣见过母后。”微微躬身。   原来是那几个人有一个头脑灵活的,立刻就跑到太子那里报信了,刘曦听到后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见此所有人都明白了,“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 13 章   “都起来吧。”田汾听见阿娇的声音,知道自己儿子这次是吃亏吃定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知太尉在这里干什么?”   “不敢,只是带自己家不成器的子侄回去罢了,免得他们闹事。”   “既然如此,就还请吧。”等这里处理完了之后阿娇重新出发了,顺便交代刘曦让她代自己去一趟堂邑候府,告诉自己母亲自己已经醒了,一行人继续出发。   走走停停,而那边刘彻那边也已得到她苏醒过来的消息,那天,他把他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谁也不敢去打扰。   然而阿娇不能大摇大摆的前去,不管现在的刘彻有多大的容人之量,阿娇始终相信刘彻的疑心不会随着时间的更替而变化。   阿娇来到益州,路过一个村庄,就决定在这里留宿一晚,而这里管事的也是一个忠心耿耿之人,阿娇手下的这些人都是当初学堂收留的无亲无故之人,这时候的人性还未像阿娇在后世看到的那般泯灭,这时候的人性都是知恩图报的,尤其对于这些无亲无故的人,更是愿意为阿娇奉献自己的生命。   走入一所民居,原住民守在入口,无言也被留在外面,阿娇随着管事人员走入地下室,因为火药危险,地道下都不用火把照明,而是用发光的珠子,里面冰冷异常,阿娇披着厚实的衣物,不时的拉拢披在自己身上的厚衣服问“为何这么冷?”   “制造火药的工匠对我们言明了其中的厉害,在这个土墙外是冰层,我们不时会更换,防止这里闷热而引爆火药,当初因为保存不当,一处地址被严重损害,而且也损失了不少人马。”躬身对阿娇说。   一路往里面走去,“娘娘,火药我们都堆在这扇石门之后,您要去看看吗?”   阿娇走到那扇石门前,只见旁边的几人立刻上来启动开关,这番举动让她很是诧异,在心里暗暗称赞自己“当初招揽工匠果然是对的,看看这精密的机关,当真是对得起她的付出。”   在当初刚开始研究火药之时,阿娇几乎可是说是倾情投入的,如今能得到这番回报一切都是值得的。   “工匠们都在这个村庄的山上,在村里试验实在是太危险了。”那个人对阿娇说。   阿娇点头,回到地面上,对管事的人说道“你这次做的很好,向上面汇报,在你们现在的工钱上都加上三倍。”   “谢娘娘恩典。”   “你们只要忠心办事,好处少不了你们,若是生有二心,你也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奴才明白。”头低得更厉害了。   “对了,娘娘,奴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最近,总是有人在我们庄子外晃荡。”   阿娇沉吟片刻,“查清楚了吗?”   “奴才还没有查清楚。”阿娇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屋顶上,这是一个农庄,看着就如同外面的农庄一般无异,外面的房子也确实有人居住,这块土地当初是荒地,一直无人居住,直到他们将它买下,在这里建造农居,才让这里的不毛之地变成一块安居乐业的净土。   无言上前一步,在阿娇面前说,“娘娘,会不会是陛下?”小心的说出后面两个字。   阿娇皱眉看着无言,“这里与普通村庄全然无异,不可能注意到这里的,除非……除非有人暴露了。”早些年阿娇风头正盛,她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次,那一次她是不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因此让刘彻惦记上了,她的思绪沉浸在当初的那次谈话中。   见到她心神似乎不在这里,陪着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在一边控制着呼吸,小心陪站着。   等到阿娇回过神来,对无言说“无言,你出去随便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是。”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你顺便去查一下陛下和广阳是巡游到哪一站了?我们也好追上去,看看我们的陛下。”   “是。”   夕阳西下,站在小山坡上的阿娇看着缓缓归来的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日息,纵然没有锦衣华服,却也逍遥自在,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然小隐才是最惬意的吧,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阿娇的心情也出奇的好了起来。   夜晚避开身后那些人,从地道直达深山,在深山之中阿娇也终于看清了这里的面貌,众人一一见过,阿娇看着眼前之人,笑容和蔼,看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人说,“陈东,在这里可还适应?”阿娇和一个面容憨厚的人走在山里山。   “回娘娘,一切安好,谢娘娘惦记。”陈东,陈南,陈西,陈北四个当初最优秀的孩童如今也已长大成人,而最优秀的四人也被阿娇赐予陈的姓氏,并以东南西北命名。   两人交谈着,慢慢走回地道之中,“我明天就回去了,这边就靠你了。”   “娘娘放心,东晓得。”   “陈东,有没有想着入仕,光宗耀祖。”   “娘娘明鉴,东都不知自己从何处来,又哪里来光宗耀祖的心,东能有如此富足的生活,已然足够。”说完小心的撇了一眼阿娇,就怕阿娇斥责他不知上进。   “可是这种火药如果不能上战场,又有什么意义。”   “这……如果娘娘想要东入仕,东自然从命。”   阿娇莞尔一笑,“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看看你周围有没有人想要报效国家的,你们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火药献给陛下,但有两点,不能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查清楚那个人想要入仕的身份,不能有一点马虎。”   “东明白。”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道的尽头,“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是,恭送娘娘。”躬身恭送阿娇。   而在另一边,刚从外面回来的刘寻就看见自己父皇的姬妾在他面前献殷勤,嘴角勾起讽刺的微笑,当初宫里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了母后庇护,他们的日子会难过的多,然而他们忘了,就算他们没有母后,他们也是身份最尊贵的嫡长子和嫡女,怎么能容得他们放肆,更何况还有一个好外婆。   至于皇帝的态度,在母亲陷入沉睡后,对太子要求严格,而对于她,则是恨不得含在口里,捧在掌心,把她养成了与阿娇如出一撤的性格,不怕天不怕地的无法无天的性格。   不管那些人生下多少子女,荣宠远远及不上正宫所生的两位,而那些妄想“母以子贵”上位的美人良人,聪明一点的也就罢了,贪心不足的全都被发配到了掖庭,那些众人才慢慢淡下了心思,逐渐归于平淡。   “父皇。”没有经过传唤,推门就进了自己父皇的寝宫,而下人也全都视而不见,这种事情已经发生的太多了。   进门就看到一个姬妾跪在地上,而她威武的父皇正坐在上首,刘寻也没见礼,直接上去坐在刘彻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父皇。”   “你又去哪里了,不要随便出去。”   “父皇,既然出来巡游,当然要好好玩,南边果然同长安不同,是另一种风情。”   两个人忽视掉了跪在地上的那个美貌姬妾,广阳公主刘寻看着地上的人,“父皇,这是谁,我不曾见过。”   “广阳。”刘彻严肃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警告她,这不是她能管的事。   刘寻吐吐舌头,刘彻瞪了她一眼说“长安传回信来,你母后醒了。”   “母后?真的?”她站起来,惊喜的望着刘彻。   “父皇骗你干什么?”   刘寻忽然就慌张起来,摸摸自己的脸。拉过刘彻的手,“父皇,你说我有没有大变样,母后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她要是不疼我怎么办,母后是怎样的人,母后……”阿娇沉睡的时候刘寻才3岁,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每年跟随父皇皇兄去看母后躺在冰床上的样子。   “广阳,不用紧张,你母亲一定会很疼你,你是她女儿。”   “真的吗?”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   “父皇,我先回去了。”如同蝴蝶一样的飞了出去。   待她出去后,温和的笑容重新变回严肃,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下去。”   “是。”那女子诚惶诚恐的推下去了。   三天后的夜晚阿娇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刘彻的地方,在街上看远处的行馆,“无言,你觉得我们翻墙进去的概率是多少。”   “娘娘,我们还是通报进去吧。”无言想要打消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行人走到行馆前站住,士兵上前拦住,无言掏出一个令牌,两个人随即跪下请安,但也只称呼大人,在她们说她们要进去时,两个人近乎执拗的说要进去通报,阿娇在无言耳边说了什么,而无言在一个人的耳边说了什么,那个人点点头走了进去,就在她等得不耐烦,那个士兵后面跟着一个人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刘彻身边的太监杨得意,“谁找咱家啊。”   阿娇转身看着他,“娘娘,奴才参见娘娘。”   “起来吧。”另外两个人连忙跪下去求饶,阿娇并不追究,还夸赞了他们一句,“杨得意,你给我低调点,我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是,奴才明白。”心惊胆颤的在前面领路,“娘娘,这就是陛下的寝宫了。”   “下去吧。”轻轻的推开门钻了进去,走到那张大床上看到那个背对着的她的人,站在他的脚边,看周围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兵刃,抿嘴一笑,就朝床上的人扑去,下面的人惊呼一声,转身抱住她,刚好让她撞在自己的肚子上,“娇娇。”   她支起自己的身子,奇怪的看着他,刘彻在她的眼睑上轻碰一下,“在你进来我就知道了,你以为这周边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吻上她的唇,“娇娇,我的娇娇,你终于回来了,娇娇,再也别离开我。”   一个翻转,压在她身上,从她的娇唇到耳垂到脖颈,迫不及待的拉开她的衣襟,阿娇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帮他解开衣裳,从他进去的一瞬那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呼出声来,不等她喘息,刘彻就动了起来,将她的腿围在他腰上,双手搓揉她的圆润,看她在他身下娇喘颤栗。   日上三竿,杨得意和无言等在门口不敢进去,阿娇醒来就感觉自己腰上有一双手在帮她按摩,睁开眼就是刘彻的笑颜,手盖住放在她腰上的手,蹭蹭他的胸膛,刘彻先是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再在她的发髻亲了一口“你回来了,真好。”   “我一直都在,彻儿,我很想你。”   “我心亦然。”      ☆、第 14 章   阿娇也在这里见到了刘寻,只见她穿着红衣裳如同一只花蝴蝶停在他们面前,看到她的时候却有些不安,看看她父皇,又看看阿娇。   阿娇也不知道如何伸出手“广阳,还不来见过你母后。”刘彻开口对她说。   “见过母后。”阿娇的记忆也只是停留在她婴儿的时候,如今的少女已在她沉睡的时候不知不觉的长成娉婷少女。   “起来,快起来。”阿娇上前两步,扶起她,上下打量她,摸摸她的脑袋,“我的女儿。”   “对,我们的女儿。”刘彻走到他们母子身边,“我们一家团聚了。”   巡视本来就已经接近尾声,阿娇的到来也只是加快了回长安的进度,有阿娇在,一时间,跟随而来的嫔妃,或是路上被收来的少女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角落里,不出来惹眼。   一时间刘彻和阿娇就如同普通一家人幸福和睦。   回到未央宫中,也向宫中众人昭示,正宫已经觉醒,天下女人第二至尊的皇后回来了。   刘寻刚起来就往椒房殿来,在这里用早膳,阿娇也乐得和女儿享受天伦之乐,在下朝后,刘曦和刘彻走进椒房殿,那时候的阿娇正在教刘寻弹琴,无言看到他们后在她耳边提醒一下,朝他们看去“你们来了。”   “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你我母子之间不必这些虚礼,曦儿可记住?”   “这……”看看刘彻,“礼不可废。”   “当真无趣,陛下,你怎么把我的曦儿变成了小老头。”阿娇不满的看着刘彻,刘彻走到她身边坐下,对刘曦说“太子就照你母后说的做罢,免得我要承受阿娇的怨气呢。”   “谢父皇母后。”   “父皇,你眼中怎么只有母后了呢。”站在一边的刘寻不开心的开口道。   “怎么会,你可是父皇最宝贝的女儿,来,坐到朕身边来。”   “曦儿,你也坐下。”   “谢母后。”   几人温馨的谈话间被告知馆陶公主来了,“母亲来了,快,快请进来。”   “我好久没有见母亲了。”站起来就往门口去,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突然发现她的双鬓已经斑白“母亲。”抱住她。   “娇娇,我的娇娇,娘终于等到你了,娇娇。”双方眼泪汪汪,“娘,娇娇醒来了,你哭什么。”在这里刘彻,刘曦和刘寻都见了家人之间的礼,没有见君臣之礼,这是两父子一致给阿娇的爱护。   阿娇往日都不太愿意去给王太后请安,只因为她看见王太后想要效仿曾经的窦太后,想要掌控皇帝,刘彻愿意阳奉阴违,阿娇可不愿意,对于没能力却想要干蠢事的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他们两个婆媳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面子上谁也不难为谁,背地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而这一次王太后很难得的宣她过去,阿娇整理好着装,坐着轿辇前往太后寝宫,“阿娇见过母后。”   “起来吧。”   “谢母后。”然后对站在一边的田汾田太尉点头示意。   “阿娇啊,这次召你来,是为了上次的事,信儿那里已经知错了。”   阿娇不解的看着她“母后在说什么,信儿怎么了?不管发生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此便好。”   “母后若无事,阿娇就先走了。”   “好。”   待到阿娇走后,王太后看着自己的弟弟,“你看看,你怕什么,难道她还敢给你小鞋穿不成,她以前肆意妄为,嫁进来后却安分守己,她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回去好好管教信儿,彻儿已经对我们很不满了,他要是跟我撕破脸皮,谁都不好看。”   “姐姐,不会的,我大汉以孝治天下,彻儿不会忤逆你的。”   王太后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阿娇走出宫殿,站在正门口,看着宏伟的殿门,红袍翻滚,转身离开,“娘娘,不坐轿辇吗?”无思对她说。   阿娇摇头,“到处走走,看看这些年,宫里有什么变化。”她似乎是在用脚步丈量什么,走到一处寂静的宫殿外围,这里似乎是北宫,好像是当初薄皇后被废后居住的地方。   看着从墙内冒出来的杂草,轻叹一声,想要转身离去,免得触景生情,却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那种声音太熟悉,是鞭子的声音,那毕竟是她最喜欢的武器发出的声音。   示意无思跟她进去,推开那道门,只有一条缝,从缝隙内,阿娇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衣服,眼睛眯了起来,只见早上还娇俏可爱的女儿此时面目狰狞,高高举着鞭子。   而在她面前,半跪着一个少年,背上触目惊心,阿娇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婴孩变得如此凶残。   阿娇怒不可遏,推开大门,里面的两个人惊讶的看着她,刘寻的眼睛变得惊慌恐惧起来,连忙将鞭子扔下,一步步后退,阿娇却一步步逼近,骇人的目光让她靠在木柱上,却还是不服输的看着她。   两母女陷入僵持中,“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得罪了我,我教训他有什么不对。”   “还狡辩。”阿娇大喝一声,“你高高在上,却如此凶残,都是谁教你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你从来就没有教过我,父皇宠我,只是透过我在看你,我只是他的宠物,我只有越像你,他才越开心。”她大声嘶吼着。   阿娇深呼吸,“荒唐,不要为自己的凶残找借口,无思,把她给我带回去禁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是,公主,请吧。”   刘寻倔强的看了一会儿阿娇,见阿娇无动于衷后,冷哼一声跟着无言走出去。   无思走后,一个侍女自动上前听候传唤,“你是谁?”阿娇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看了她一会儿,就低下了头,那个侍女上前在她耳边说“回皇后娘娘,这是四皇子刘胥。”   “刘胥?他母妃呢?”   那个侍女不同于无思他们的身份,看了一眼地上的四皇子对她轻声说“四皇子的生母难产而死,后来被绿萝宫的王姬抚养,半年前因触怒陛下被赐死了。”   阿娇看着他,思考良久,伸出手说“胥儿,来,跟母后走吧。”   刘胥看着面前的双手,眼神中惊恐不安,阿娇耐心的等待着,直到他的手搭上她的手,将他抱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坐了轿辇回到了椒房殿。   “无言,去叫太医来。”   “是,娘娘。”无言上去将刘胥抱过来,“娘娘,我先去给四皇子清洗一下伤口。”   “去吧。”   太医来叩见阿娇后,就给刘胥诊断,开了一些药膏后嘱咐不要碰水也就是了,正要告辞,阿娇叫住他“李太医,你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太医立刻跪下,颤颤巍巍的开口,“奴才晓得。”   “退下吧。”   阿娇看着趴在榻上的刘胥,此时的刘胥早已安静的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时的一抽一抽的,坐下,伸出手不时的轻怕他的背部,想要安抚他的疼痛,一边陷入了沉思,刘寻说得话让她心惊。   刘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景象,阿娇示意他噤声,起身走到外间,“母后,不知道阿寻是怎么惹您不开心了,您将她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视。”   “来,曦儿坐。”两人席地而坐,“母后要你知道,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父皇给你的,他想给你才能要,他不想给你不能要。”   刘曦沉默的看着阿娇“母后,儿子不明白。”   “如果我当时在,我一定会阻止你成为太子,你父皇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伟业没有实现,而你却逐渐羽翼丰满,自古以来,储权皇权一直是敌对的,天家有多少亲情你应该清楚,你比你妹妹要清楚的多。”   “母后想要我怎么做?还请母亲教我。”   “如果你愿意听我说,我会建议你去民间看看,也许等你回来,你会懂得更多,而不是只在书房听你的太傅说,我也会建议你亲赴战场,看看这大汉的江山,你的老祖宗是如何打下来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刘曦念叨着这句话。   而阿娇的这番话也被一字不露的传回刘彻耳中。   刘曦将手中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已经到了元狩二年,这时候的刘曦已经是少年初长成,正值少年的14岁,雄姿英发,俊朗异常,在椒房殿拜别了自己的父皇母后,外出游历。   在刘曦走后,阿娇才去刘寻的思阳宫,被禁足了三个月有余的刘寻脾气日益暴躁,看见阿娇进来撇开头不发一言。      ☆、第 15 章   阿娇走上前坐在她面前,刘寻便想要走开,阿娇伸出手拉住她,“今天我要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了也许你就长大了。”   刘寻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阿娇也没有和她计较,娓娓道来,“以前有一个备受宠爱的翁主,甚至比皇家正经公主还受宠爱,她也和你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顺理成章的和至尊成了亲,成了尊贵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刚成婚确实恩爱,皇帝也都宠着,让着她,因为皇帝需要她,需要她背后的靠山,她的家族甚至有扶龙之功。”她陷入沉思。   “然而她的嚣张跋扈让皇帝渐渐的受不了了,没有了宠爱,她的蛮横骄纵,使皇帝厌恶,然后皇帝都不愿意见到她,她没有孩子,后来,她被废了。”   “再后来皇帝娶了一个温柔如水的歌女当皇后,生下了皇帝的长女,皇帝对这个长女视若明珠,这个最受宠爱的长女嫁了人,但是命运没有眷顾她,夫婿早亡,后来不顾她的反对,毅然而然的将她嫁给了一个道士,再后来这个道士被处死了。”   阿娇回过神来,“寻儿,这个故事中,两个同样备受宠爱的女子却只能被皇权摆布,母后自然会保护好你,但请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不知道我不在的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教导你们,不求你们多有才,只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喜乐。”   刘寻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静默不语,她并不是一个只知道无理取闹的人,尽管她的年龄只有九岁,皇家人总是比较早熟。   “母后。”刘寻叫了一声。   阿娇覆盖上她的双手,“寻儿,该长大了。”   “母后。”刘寻躺进她的怀里,阿娇不时的抚摸她的长发。   到了午膳时间,阿娇拍拍她的肩膀,“饿了吧,到母后那里去,母后亲自给你下厨。”   两母女站起来手牵手站在一起,在远远看见椒房殿的时候,刘寻却拉住了她的手“母后。”   “不用担心,进去给刘胥道歉,知道吗?”   刘寻点头,“那他会原谅我吗,还有,您难道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相信他会原谅你的,你不想说母后也不愿意强迫你,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哦。”   阿娇去了后厨,刘寻站在刘胥面前,看着自己这个从未正视过的弟弟,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广阳姐姐是想说什么?”   刘寻清清喉咙,粗声粗气的说“对不起。”   刘胥似乎是被震惊到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刘寻,“干什么,本公主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广阳姐姐不愧是广阳姐姐,就连道歉都这么与众不同。”刘寻听着他嘲讽的话,刚想要呵斥,却忽然想起阿娇说得话,一福身,算是做足了姿态,“对不起。”   刘胥轻笑一声说,“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广阳姐姐还是我的好姐姐,请受小弟一拜。”   “你也会是我的好弟弟,我身为你的姐姐,这一礼我就受了。”两人对视一笑,却也无话,只能坐在庭院中看着池塘中的游鱼。   阿娇亲自来叫他们吃甜点,正在各自吃得正香的时候,刘彻出现了,见到刘胥也是一点都不惊讶,他的到来让他们的午后时间显得不再那么惬意。   刘彻跟阿娇坐在一起,看着刘寻和刘胥,“胥儿,你母后这里可好。”   “儿臣谢母后仁慈,儿臣立刻回去。”跪倒在他们面前。   “陛下,我看刘胥实在是得我的眼缘,就养在我的椒房殿吧。”   刘彻沉思片刻,“你喜欢就让他住到你旁边的宫殿吧,每天来跟你作伴吧。”   阿娇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胥,点头,“胥儿,有空就来母后这里。”   “是,谢母后。”   “你们没事了就都下去吧,不用在这陪着我们了,我和你们母后有话要说。”   等他们离开后,刘彻握住阿娇的手说,“阿娇,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是一种能让我征讨世界的利器,啊,我从没发现这世界这么美好,终于能,终于能彻底征服匈奴,开拓我大汉版图,阿娇。”深情款款的看着阿娇。   阿娇被看的低下了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关系,你不愿意承认没关系,我懂,我都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宣室殿内,桑弘羊跪在他面前,刘彻对他怒目而视,将奏折扔到他面前,“桑弘羊,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你要朕干什么,你是要朕伸手问自己的妻子拿钱,你让朕有何颜面。”   “陛下,推恩令要想实施,就要从豪门巨富下手,这天下的豪门巨富谁又比得上出身大家的皇后娘娘,况且皇后娘娘手握纸张营生,甚至是煤矿产业,谁比得上呢,只有皇后娘娘以身作则,才能让天下人信服,况且陛下想要征兵匈奴,又何止要百万雄兵,粮草先行啊陛下。”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刘彻用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你滚下去,朕不想见到你。”   “是。”   刘彻没有这个脸面亲自去告诉阿娇,而阿娇却还是知道了,无思等人看着阿娇,“推恩令?”   “娘娘,陛下这是要拿世家开刀啊,万万不可啊,陛下这样做会触犯大多世家利益的啊。”无言在旁边劝道。   “住嘴。”阿娇斥责道,“无言好大的胆子,敢言天家事,是不要命了。”几人立刻跪下请罪。   阿娇不满的看着她,“是我太宠着你们了吗,竟让你们这样肆无忌惮,有下次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是,奴才知罪。”匍匐在地上请罪。   第二日,阿娇穿上皇后的正袍,在叩拜后,阿娇来到殿外等人通报,众朝臣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经历过前朝的人都曾经见过她的绝世风采。   她叩拜在殿前,以大礼参拜之,“皇后快起来。”   “谢陛下。”   “臣妾此来,所为一事,臣妾听闻匈奴扰我边陲百姓,臣妾虽为女子,却恨不得披上战甲,亲赴战场,然实力有所限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臣愿意将身家财产尽数献上,以供大军粮草。”阿娇说得斩钉截铁,一个转身,红色的大衣扬起一个飞扬的弧度,面对忠臣,“众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不可。”田汾站出来说道。   不待她问话,田汾说道“臣以为不可开战,匈奴已经龟缩不前,我们没有必要大费周折,千山万水前去匈奴之地征讨。”   “太尉此言差矣,如能彻底驱逐同化匈奴人,对大汉是无上的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始皇帝都未曾做到的事,我大汉能做到,又如何不作为,尔等身为臣子,不思进取,真是让本宫失望,让陛下失望,让天下人失望。”   汲黯站出列来,“皇后娘娘一味想着征讨匈奴,可曾想过天下民生,长安城外况且有食不果腹之人,更何况极远之地。百万雄兵何在?若没有充足男丁耕种,又何来粮草?金银又有何用?”掷地有声问得阿娇哑口无言。   刘彻下来,站在阿娇身边说,“既有流浪之人,就征兵入伍,一来解决温饱,二来又有军饷可领,有何不可?家中男丁二人以上者,征召一人,一位男丁不征,豪门巨富减少奴仆,府中奴仆者不得超过二十人,如若违反,满门查抄,宫中各处亦减少开支,过了年岁的就放出宫去,此事就由皇后斟酌办理。朕意已决,不用再议,退朝。”扶着阿娇就走了。   刘彻回到内殿,大发雷霆,“这个汲黯。”   “好了,不要生气了,确实,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我意已决,我上辈子还没有实现的,今生我一定要完成。”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是在向阿娇展示他的决心。   阿娇站起来和他并肩而立,牵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阿娇,我们会成为最伟大的帝后,你和我同在。”   然而征伐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打动干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所有的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阿娇在朝堂上所做的事情很快传回了民间,一时间激起万千众多女子的效仿,有些全民皆兵的意味。      ☆、第 16 章   张骞出使西域归来,帝后在未央宫接见了他,看着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阿娇坐在上面正大光明的打量,张骞送上西域各国的地图。向汉武帝详细报告了西域情况,被武帝封为“博望侯”。因张骞在西域有威信,后来汉所遣使者多称博望侯以取信于诸国。张骞对开辟从中国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有卓越贡献。   那年春天正在阿娇浇花的时候,窦婴的子侄入宫要求见她,放下手中的铜制洒水壶,擦干净自己的手召见了他,跟随进来的还有做仆人打扮的窦婴。   “这是怎么了?”她已经猜到了他要讲的事情是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推迟这么久,在她上辈子的时候,窦婴就已经为一件事情来见过她,通过她来见刘彻,但是现在于情于理还是应该问一下的。   窦婴之死起因于灌夫在太尉田汾一次纳妾宴上的一次闹酒,之后以伪造先帝遗诏定罪。而制造这个冤案的背后操纵者就是太尉田汾。作为外戚集团势力的新兴代表,太尉田蚡早把没落外戚窦婴看做是眼中钉。   窦婴起去,欲麾灌夫同出。田蚡乃令骑卫押灌夫置警署(“传舍”),召长史(掌事)曰:“今日召亲室饮宴,乃奉王太后诏。灌夫骂座,是大不敬。”遂以大不敬论罪,当斩首弃市。灌夫被系于狱中,乃不得首告言田蚡“阴事”。   窦婴乃以金使宾客请托于廷尉,惟诸吏皆为田蚡耳目,莫可得解。窦婴决志救灌夫。其夫人劝曰:“灌将军得罪太尉,与太后家忤,岂可救邪?”窦婴曰:“侯位自我挣得,即自我丢之,无足恨悔!我绝不令灌夫独死,而我独生”。遂转移家人、变散家产,然后潜身出家上书皇帝。   武帝见书召人,窦婴哭诉灌夫之善,言其醉饱失言,而太尉因他事诬罪之。上然之,赐窦婴食。曰:“双方都是亲戚,其是非可至太后朝宫(东朝廷)申辩之。”   至王太后宫前,武帝主持,双方陈词。窦婴先为灌夫辩护。田蚡则大毁灌夫平素横行不法事,目无君后大逆无道。窦婴辩不过,自度已不可挽回,因揭露田蚡与淮南王交往受金谋变之阴事。   田蚡跪拜武帝前,曰:“当今天下太平,作为肺腑之臣,所好非权力,只好音乐、狗马、田宅、倡优巧匠之属。而窦婴、灌夫则招聚天下勇士、豪强,日夜讲论政局,腹诽而心谤。不仰视天即俯画于地,睥睨东西两宫之间,希图天下有变,而欲以废立大功。臣乃不知窦婴究欲何为!”   于是武帝问在座大臣,两人孰是?御史大夫韩安国曰:灌夫旧有军功,若非有大罪,仅争杯酒不足诛也。但太尉言灌夫通奸猾,侵小民,家资亿万,横行颍川,凌犯宗室,侵欺皇家骨肉,此乃枝大于本,不折必劈。唯明主裁断之!   内史郑当时欲暗护窦婴,见势不敢坚持。其余大臣皆不敢发言。武帝乃怒斥郑当时曰:“公平日数言窦、田长短,今日到朝廷公论其是非,局促竟如新驾辕之小马驹!我要一并斩灭汝属!”遂罢朝。   帝入东宫请食并汇报于太后。太后盛怒,不食,曰:“今我在也,而人已敢如此欺吾弟。我死后,皆鱼肉之矣!难道皇帝是无态度之石人木偶乎?今日皇帝主持,辩论竟无结果!若在你身后,大臣还有可信者乎?”   武帝谢罪曰:“因双方都是宗室外家,故廷辩之。不然,此一狱吏之事耳。”于是召郎中令石建,分别议双方廷辩事。(郎中令,主禁军也。)   田汾退朝出,候韩安国于宫门,召其同车,怒责曰:“窦婴已是老秃翁,何为惧之,首鼠两端?”安国曰:“今人毁君,君亦毁人,如贾竖妇女争骂,何其无大体也?”田蚡谢曰:“争时慌急,不计所言。”安国任御史大夫,乃田蚡之力也。   又安国曾为梁王相,为梁王事联络长公主,只是后来因阿娇遇刺而不讨好,反而被长公主骂了几句,韩安肚量极小。因此也恨上了窦家,一是想落井下石,二则是想讨好王家。   于是武帝命御史,以窦婴当廷所言不实,欺谩君上罪,下狱。窦婴再求见皇帝,皇帝不见。在景帝临终时,曾有遗诏赐窦婴,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窦婴乃使子侄通过陈皇后上书言之,皇帝再召见。   武帝乃命调阅尚书大行(秘书处档案),不见此遗诏原件。惟有诏书藏于窦家,家丞封存,报上。大行乃弹劾窦婴伪造先帝诏书,罪当杀头弃市。遂以十二月晦日,弃市于渭城(咸阳)。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始末。   窦婴照实说了,最后表达自己想要再见刘彻一面的意思,阿娇看着窦婴对他说“窦婴,看在外祖母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外戚终究是被陛下厌弃的,不若本宫帮你求情护了灌将军,但是你从此隐居去吧,也保留了窦家一脉,你觉得如何,你应当知道,就算你见了陛下,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前世关于先皇遗诏的事情她还真是不清楚,尚书大行弹劾他伪造遗书,那时候以刘彻打压外戚的行为来看,就算有变成没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看着阿娇,对于这个在窦太皇太后庇护下长大的女孩,现在成长为一代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说的话他还是会考虑一下的,“娘娘。”他还是在挣扎。   “窦婴,如今王家崛起,尚还压住我一头呢,太后那是陛下的亲娘,我只是陛下的一个女人而已,我也是为了窦家,现在这样也就是亲戚之间的事,要是再出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亲戚的事了,现在你还可以保全自己,保全你的妻女,灌将军也会安然无恙,你此行不就是为了他的安危吗?”   窦婴毕竟是个聪明人,现在她这么说了也就知道了一些她透露的事情,他跪倒在地上,“多谢娘娘,臣明白了,以后还请娘娘珍重,窦婴这就去了。”   “去吧,你也保重。”   “诺。”   他是外戚,曾经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窦婴之死成为武帝时期的一大疑案。阿娇希望自己能扭转这个结局,不让他落到那个下场,也算是安慰外祖母的在天之灵,在刘彻到来的时候阿娇就跟他说了,刘彻没有说什么,阿娇只知道在第二天早朝窦婴就辞去了官职,田汾成了新一代丞相,只是这个丞相身份也算是刘彻给他母后的一些安慰。在自己母后那里,刘彻下了朝后也亲自去说了,灌将军被放了出来,降了一级,窦家却至此沉默,退出长安的政治中心。   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车骑将军卫青击败匈奴右贤王,得右贤稗王十余人,畜数千百万,天子于军中拜其为大将军,诸军皆从大将军号令。   “太子可有新消息传来,已经三年了,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回来过,只是让人带回来几份家书,等他回来,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不可。”   无言笑着说“许是太子在外游历的开心,我大汉江山绵延几万里,并且不断扩张版图,太子踏足的地方也就更大了。”   “他倒是开心了,有多少人在为他的婚事操心,作为长兄,他不成婚,让下面的弟弟妹妹怎么办,当真是该打,无思,派人出去,给我找到他,带回来。”   “是。”无言立刻命人去办,当初在她放人出去的时候,她曾经将他们三人叫到自己面前,“你们都跟随我很久了,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然而现在有了一个让你们自由的机会,你们愿不愿意出去?”   “奴才愿终生伺候娘娘。”三个人一同说道。   “你们可曾想清楚了,现在出去,我亦能让你们衣食无忧。”   “奴婢自小跟随娘娘,是不会离开的。”无言说道。   “奴婢得太皇太后抚养成人,从小生长在宫廷,被赐予娘娘,跟随在娘娘身边,是无思莫大的恩宠,无思不愿离开。”   “奴婢是娘娘所救,若不是娘娘,无情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奴才自当报恩,终生侍奉。”   “也罢,本宫定不亏待你们,都起来吧。”   “谢娘娘。”   无言出宫传达阿娇的命令,三日后消息传来,无言躬身说道“娘娘,终于有消息传来了,是军中的消息,太子应该是进入军队了。”   阿娇正在跟无情下棋,手执的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再说一遍,什么?”   “回皇后娘娘,据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太子进入军队了。”   阿娇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就往宣室走去,她坚信刘彻不会对刘曦放手,她也坚信没有他的参与,曦儿不会如此胆大妄为去参军。   刚到宣室外面就看见杨得意站在外面,远远的看见她就迎了上来,不待杨得意行礼,阿娇就往宣室里冲,杨得意小跑着追上去,挡在阿娇面前,“娘娘,娘娘留步。”   阿娇伸出手推开杨得意,守候在宣室外面的士兵是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终于还是选择拔剑相向,阿娇终于停住脚步,离宣室只有一门之隔,她听到里面传来若有似无的粗重喘息声,她一直都知道汉武帝不仅薄情,还滥情,不止于女子,还有男子之流,现在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男是女。   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杨得意,转身看着那些敢向她拔剑的士兵,锐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让那些士兵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陈阿娇有事求见陛下。”爽朗的声音传到宣室内。      ☆、第 17 章   榻上的刘彻立马将一个浑身□□的少年推下床榻,平静一下自己的呼吸,整理自己的衣物,看着躺在床榻地上还沉迷其中的人,踢踢他,见他没有反应,又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还不快滚。”那个人才幡然醒悟,立刻扫过掉落在地上的衣物,跑到后面去了。   待到刘彻整理妥当后,“进来吧。”   杨得意打开大门,却发现阿娇还是站在门口,杨得意低声提醒道“娘娘,陛下让您进去呢。”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阿娇才进去,问“你是不是让曦儿参军了,你知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阿娇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的怒火,看到榻上扭曲的痕迹,不由的又怒从心起。   “你曾经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大汉的江山迟早要交到他手上,让他在军中树立威望,又有何不可。”   “说的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想要他死,死在战场上。”   “你给我住口,平时我都宠着你如今你竟然这样想。”他走下来,站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给我冷静点,刘曦是我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孩子,是我最重视的孩子,你竟然这样想我。”   阿娇挣脱开他的双手,“我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天家无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能这么对我,这么对卫子夫,对刘据,对钩弋,你以为我不知道。”阿娇对她吼道。   “你不要越说越过分,陈阿娇。”刘彻对他怒目而视。   “我这辈子对你还不够好吗。”他食指指着阿娇,“我对你所有的产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在宫内宫外所有的势力我都没有动手铲除,甚至于你跟刘荣刘德交往过密,不守妇道,我都没有过分干扰,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这关刘荣刘德什么事,我们现在讲的是刘曦,是我的儿子,还有我告诉你刘彻,你不要污蔑我,我什么时候跟他们交往过密。”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你不要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陈阿娇,立刻给我回你的椒房殿,朕不想再见你。”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阿娇抽出系在腰间的鞭子,那根鞭子是下面人献上来的,由北极软铁制成,坚不可摧,一鞭击打在刘彻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一分为二,刘彻冷冷的看着她,杨得意冲上去挡在他面前,口中直呼娘娘。   “要是曦儿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刘彻。”转身离去。   在他离去后,杨得意小心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将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我要是听到半点风声,我要你们九族的命。”   说完后命令杨得意关上殿门,捂着自己的脑袋,刚才在殿后的男子从屏风的空隙里亲眼看到了这一切,见事情平息后,才敢大着胆子出来,跪行到他面前,手搭上他的膝盖,怯怯的叫了声陛下。   刘彻撇了一眼他,丝毫提不起兴趣来,“下去吧。”   “陛下。”   “朕让你滚,你是听不懂吗,滚。”刘彻大喝一声,那个男子立刻跑了,“杨得意,去,赐他一杯酒。”杨得意看着沉思中的陛下,轻轻的应了一声。   阿娇回到椒房殿,就看到椒房殿外站着大队的人马,进殿去就看到王太后坐在上首她经常坐的位置,“母后来我椒房殿所为何事?”眼神瞥着四处走动的人,而她椒房殿的人全都被压着跪在地上。   “哀家听说有人巫蛊作乱害皇帝,特地来看看,皇后稍安勿躁,如果没有,哀家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阿娇冷哼一声,“不知母后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母后这样大动干戈,别让人看了笑话。”   “哀家只是担忧皇帝,有什么好笑话的,皇后尽管放心。”   阿娇冷眼旁观,站了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急匆匆的前来,手上明显掩着什么,跪在太后面前,手上呈上一个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布偶,上面还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太后狠狠的砸在阿娇面前,“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阿娇捡起那个巫蛊娃娃,“本宫当然有话要说,谁知道这个是从哪里来的,我椒房殿有可能,太后带来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你放肆。”   “本宫话还没说完,太后趁着本宫不在的时候来搜椒房殿是为何,当然就算本宫在,谁只要从袖子里拿出来,只要在我椒房殿,当然就是从我椒房殿里搜出来的,有什么稀奇的,这种事后宫发生的少吗?”   “你放肆,你这话是说哀家要害自己的儿子吗。”太后手指着阿娇,严厉呵斥道。   “那难道是本宫要害自己的结发夫君不成。”阿娇反驳道。   “皇后,你如此不贤,胆敢顶撞哀家,眼中可还有哀家的存在。”王太后妄想要用孝道压她。   “太后此言差矣,先皇在给我们赐婚的时候,可说我贤惠聪颖,太后这是质疑先皇吗?”   “你,你好。”王太后被阿娇的伶牙俐齿气得七窍生烟,“传哀家懿旨,把椒房殿包围起来,皇后禁足,待哀家和陛下商量后再处置皇后,回宫。”   阿娇目送她远去,被压制着的无思跪下请罪,“娘娘。”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她要进来,你有什么能耐阻拦。”   “谢娘娘。”   阿娇坐在重新铺好的榻上,看着自己手上的巫蛊娃娃,“去拿个火盆来。”   半晌过后,烧的旺盛的火盆就被端上来了,阿娇将巫蛊娃娃扔进了火盆里,看着它渐渐被火苗吞噬,“你们都下去,我想静静。”   没一会儿,下人鱼龙贯出,只剩下阿娇一个人呆在空荡偌大的寝殿里,这种把戏她真的是司空见惯,千防万防,还是没有想到会被人钻了空子,她也相信王太后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害自己的儿子,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嫌疑人,只是如今被禁足,也只能静观其变。   半日后,刘寻站在她面前,“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管,你终于知道回来了。”自从跟刘寻上次谈话后,刘寻就跟刘彻和她求了旨意,允许她随意出宫,后来甚至效仿年幼的阿娇住到了当初的私塾上,也只是偶尔进宫请安,这时候的阿娇也终于明白了母亲当初时常来私塾见她的心情,当真是你不动,我动。   刘彻下朝的时候就被太后唤到了长乐宫,怒气冲冲的对刘彻说“你知道今天皇后是怎么对哀家的吗,简直是目中无人,更可气的是她竟然用巫蛊,要害你。”   “不可能。”刘彻说道,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都到这时候,你还护着她。”王太后指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陈阿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王太后很是愤怒。   “可朕觉得,阿娇说得也没错,母后倒不如好好想想,是谁吹了您的耳边风,您,朕和阿娇,我们三个才是正经的一家人,其他人不过都是奴才,朕相信阿娇不会害朕,母后别被有心人利用,朕已经查清了,王姬陷害皇后,又撺掇着母亲,当真是该死,母后别担心,朕已经赐死了,至于阿娇确实也对母后有所不敬,就多禁闭几日,也就罢了,别伤了一家人和气。”王太后被刘彻的快速弄得措手不及,很是无语,皇帝竟然连一个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朕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母后也消消气,跟阿娇有什么好计较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向来以和善闻名的王太后恼怒的砸碎了长乐宫的瓷器,还未走出长乐宫的刘彻自然也听见了,眉毛一挑,脚步走得更稳了。   “你怎么进来的?”阿娇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刘寻,外面可是守着太后派来的士兵。   “我要进来,那些士兵挡着我,没办法,跟师傅们学了一些皮毛,就这样进来了。”表情得意,像偷了腥的猫一样。   “恩,母后这里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刘寻嘟嘴,坐到她身边,“母后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算了,不过父皇为什么没来,你跟父皇闹矛盾了?”   阿娇好笑的看着她,“不许打听父皇母后的私事。”   “我就是想知道吗,母后,你爱父皇吗?”   “爱,什么是爱?”阿娇反问道。   “是啊,什么是爱?”寻儿看着她,阿娇看着她,阿娇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爱啊,爱就是当你看不见一个人的时候,你会茶饭不思,日思夜想,在你面前的时候,他要是多看别的女孩子一眼,你就会莫名其妙的生气,你甚至会为对方放下自己的自尊和架子,这也许就是爱吧。”虽然阿娇也看过平凡的爱情,如同一杯白开水,平静无波,却不能失去。然而这两种爱情,对于后一种白开水一样的爱情,正值少年的寻儿也许是不懂的。   刘寻听完,傻乎乎的笑起来,阿娇看着她少女逢春的样子,“是谁家儿郎虏获了我家寻儿的心。”      ☆、第 18 章   刘寻笑而不语,扑倒她怀里,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喜欢上了谁,说来母后听听。”   “是霍去病那一次出征,他坐在汗血宝马上,雄姿英发,很是好儿郎呢,母后,这算爱吗?”   阿娇不由想起最近一次大军出征,而领头人正是少年扬名,也是英年早逝的霍去病,阿娇整理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顿,“再说吧,再过几年吧,母后还舍不得你。”   “恩。”她应下了,晚上就跟阿娇住在椒房殿里。   刘寻在椒房殿里住了几天,又去外面了,而王姬被赐死的消息也传到了她耳中,当时的刘寻就站在旁边,“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为什么母后的禁令还没有解除。”   阿娇倒是知道还未解除禁令的原因,不过是警告她不要太嚣张。   “母后这边已然无事,你要是无趣了就出宫去吧。”阿娇知道她这几天呆在这里,就怕她出什么事,她以为她在这里可以帮助她,可以缓解一下矛盾,只是却不知道,如果真有事,单凭她一个公主,又能做什么,没有被拖累已经是万幸了吧。   “我知道了。”果然不出阿娇所料,在用过早膳后就偷偷摸摸的出去了。   刘彻跟阿娇已经有了长达一个月的冷战,虽然禁令已经解除,她却也懒懒的不愿意出去。   “母后,救命啊。”寻儿再出现的时候,却是一脸慌张,“母后,救救郭解郭大侠。”   “郭解是谁?你怎么会和他有交集?”她确信在她的私塾里虽然有江湖人士,却没有一个叫郭解的人。   “他是个游侠,是个大侠,可我听说父皇正在逮捕他,要杀他。”   “原因呢?”   “郭解因为随着各郡富豪迁移到关中,而关中的贤人豪杰无论从前是否知道郭解,如今听到他的名声,都来跟他交朋友,我一时好奇,也就去接近了一下,虽然有时候比较鲁莽,但是大侠心性不就是这样的吗,他一时不慎又杀死杨季主。杨季主的家人上书告状,有人又把告状的在宫门下给杀了。”   “杀人灭口,确实该杀。”   “可是不是郭大侠,是他的门客和徒弟干的。”   “御下不严。”   “母后,你救救他。”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   “寻儿,皇室之人不要和民间游侠交往过甚,你父皇不喜欢。”   “母后,你这是不帮我。”   “母后帮不了你,你去找你父皇吧,他才是天下之主。”   刘寻这么一想,确实也对,马上去找自己的父皇了,“朕的公主怎么来了?”   “父皇。”   “朕知道你跟那些那些江湖人有交往,广阳,你身为大汉公主,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件事朕自有打算。”   “父皇,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郭解一马。”   刘彻好笑的看着他“你跟他有什么关系,竟然让朕看你的面子。”   “我,我只是听人说他是一个好人。”   “以后不要听人胡说八道了,自己拿去看看,功抵不了过。”找出一份奏折,让刘寻上去,刘寻站在一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边,然后沉默不语。   “儿臣告退了。”   “去吧,等一下。”刘彻叫住她,“你再去一趟你母后那里,告诉她,太子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就要回来了。”一蹦三尺高,喜形于色。   “哼。”刘彻冷哼一声,刘寻却也不怕,凑到他前面,“父皇为什么不自己去告诉母后,母后一定会很欢喜的。”   “哪那么多话,让你去你就去。”   “那好吧,其实父皇,我偷偷告诉你,母后可想你了。”然后兔子一样的跑了。刘彻坐在高位上看着她靓丽的离去背影,嘴角扯出上扬的弧度,然后放声大笑,让站在旁边的杨得意欣慰不已,只有他这个终日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人才知道,跟皇后冷战的这一个月,陛下已经一个月没有笑了。   “杨得意。”   “奴才在。”   “去把那根烈焰鞭送去给皇后。”   “是。”   “不,等一下。”叫住转身欲离开的杨得意,“准备一下,晚膳去椒房殿,你派人去给皇后传个信。”   “是。”   听人传完信后,阿娇叫人准备好吃食,懒懒的靠在栏杆上看着池塘里的游鱼,刘彻来时就看到她这个样子,安静的走到她身边,坐下,陪她一起看,只是阿娇看的是游鱼,刘彻看的是她的侧脸,她脸上的浅笑安静而祥和。   阿娇转过头看着她,笑容变大,变得明媚灿烂,“彻儿,你在看什么?”   刘彻笑起来,大手抚上她的脸“我在看我的娇娇,你还是这样美。”   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拒绝这种赞美,笑得更欢快了,刘彻渐渐凑近,靠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口水交融,让人眼红心跳。   “这个喜欢吗?”坐在寝宫里,刘彻躺在床上,看着她坐在梳妆台那边,她的双手抚摸过那根鞭子,“怎么想起给我这个?”   “我忽然想起,你擅长使鞭,可你进宫后却安分守己。”向她招招手,阿娇放下那根鞭子,走到他身边走下,“我多希望你还是以前的你,肆意妄为,没有被我伤害过,而现在的你洗尽铅华,大度贤惠,我在晚年有过一份罪己诏,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应该忏悔的对象是你。”他的嗓音低沉而伤感,阿娇难得的没有讽刺他,只是安静的听着。   “卫子夫,钩弋,都只是因为我是皇帝,而你却只因为我是刘彻,重来一世我才知道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但你要相信我,当初许下金屋藏娇的时候是真的,是我真心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忘了,阿娇姐,原谅彻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得已的,这就是帝皇,这就是寡人。”阿娇的眼眶红了起来,她怨她恨,她还没有释怀,她忘不掉,不是想记得,是忘不掉。   刘彻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阿娇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下来,“哭出来吧,阿娇,我答应你,当初最真的承诺我会给你,我亦会陪着你走过这一生,绝不放开,大汉的江山只会留给曦儿,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不会去宠幸别人,我只是不想别人找你的错处,如今孩子也够了,都可以了,彻儿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你要怨要恨,我都接受,别再将我驱逐出去,别不在乎我,我需要你。”   阿娇哭得泣不成声,哭得喉咙沙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下余温。      ☆、第 19 章   “娘娘,要起身吗?”自皇帝走后就一直守在账前的无言问。   “还不想。”声音沙哑。   “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你下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是。”阿娇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感觉不太真实,想着想着又睡着了,等到他下朝回来发现他还在睡,看着她□□在外的胳膊,撩开明黄的床帘,轻轻摩擦她的胳膊。   阿娇迷糊的醒来,刘彻低下头在她唇上亲吻了一下,“怎么还不起来,朕都下朝回来了,起来,朕带你去宫外走走。”   阿娇转身平躺,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搭上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靠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刘彻轻笑道“既然如此,彻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吻上她的娇唇,气息加重,喘息声不断,阿娇就如同献祭般,发出难耐惹火的声音。   等到两个人起来已经是晌午过后,两个人只带了杨得意和无情便出宫去了。   夜市过后,两人才回到椒房殿歇下,刘彻亲自为她梳理长发,看着镜子里的阿娇说,“以后你喜欢,就自己出宫走走,我不忙的时候就陪你一起去。”   “恩。”她甜甜的笑了,笑得如同当初最纯真的少女时代。   一个月后,刘曦终于在边陲启程,正在告别众位将军的时候,一个士兵来报,“霍小将军在帐外求见。”   “快让他进来。”   “太子,这是霍去病,是臣的侄子,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有共同话题,他今年17。”   “卫将军好福气,霍小将军年纪轻轻就能封将,肯定是有大才。”   “不过是陛下抬爱罢了。”说话间霍去病进来了,拜见了自己舅舅,卫青又将他引荐给了太子,又一一见过这里的将领。   因为霍去病的到来,刘曦难得的又拖延了几日,“去病,你我相见恨晚,只是我要回去了,父皇派人来催了,等到长安,你我再不醉不休。”   “好。”   刘曦并没有大摇大摆的回来,在十几人护送下平安回到长安,先是到宣室见过刘彻,刘彻走下来说“这才是我的好儿郎。”   “谢父皇夸奖。”   “走,跟朕去见你母后,早上就惦记着你呢。”   “好。”   到了椒房殿,阿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一个英俊男子的孩子,他的脸上少了稚气,多了坚毅。   刘曦跪在地上,看看自己的父皇,又看看自己的母后,“母后。”   阿娇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参军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简直就是不孝,不知道父母在不远游吗?”   “可是是母后建议我去的啊?”   “我有吗?”阿娇反问道,然后看向刘彻,“我有吗?”   刘彻笑着摇头,然后咳嗽一声,盯着他们的刘曦自然知道父皇是不打算帮着自己了,跪行几步,跪倒阿娇脚边,“母后,儿臣知错了。”   “还不快起来。”   “谢母后。”   刘曦回宫,给他选人的奏折就到了宣室,甚至是到了椒房殿,看着桌子上满满一摞的画像,“这些人好快的速度。”   这年也是举国欢庆的好日子,太子刘曦娶董仲舒的孙女的为太子妃,并分别为另两个皇子指定了正妃,只待太子成婚后,就为他们完成婚礼。   董仲舒为人清廉,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在大批的女子中刘彻和阿娇选中了她,其实刘彻很无所谓,大不了多赐几个,就是娶正妃再纳几个妾又何妨,被阿娇拒绝了,太子妃身份尊贵,怎能被抢了分头,而在成婚前几天刘彻就警告过刘曦不要跟她太亲近,他是未来的皇帝,注定了会有很多的女人,之后刘胥也完婚了。   曾经被她教养过的刘胥,被封了厉王,在前往封地之时,来向她辞行,“儿臣见过母后。”   “胥儿快起来。”阿娇上前虚扶了一下。   “儿臣见过母后。”这是新妇,是阿娇亲自征得过刘胥的意见后为她选的,是汲黯家的。   “起来吧,今后要好好服侍胥儿,胥儿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欺负你的,去了封地,要恪尽职守,胥儿,不可随意胡闹,知道吗,也不许欺负她,你这个媳妇可是你自己挑的。”   “我知道的,母后。”   “去吧,好好保重,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回来,要好好善待封地百姓,不要让皇室蒙羞,知道吗?”   “是,母后。”   “好。”   武帝元狩五年(前118年)霍去病始战,封冠军侯。一个喜讯也在未央宫里流传,就是皇后陈阿娇再次怀孕,听到这个消息刘彻很是高兴,源源不断的往椒房殿去。阿娇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让人放到库房去了,摸着自己的肚子,难以置信,如今的他已经是44岁高龄,难道是她在沉睡的八年间,年龄也被冻住了吗?再想想刘彻,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为他生儿育女,这是她以前就渴望的,可是现在就这样完成了,看着外面的春光,似乎看到了他冷峻的脸庞和伟岸挺拔的黑色身影,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的丰功伟绩和绝情的背影。   她的肚子还未显现出来,她的反应就已经很明显了,不同于怀着刘曦和刘寻的轻松,这时候的她也感觉到了劳累。   然而王太后并不理解,王太后将她叫到长乐宫,行走在长乐宫的走廊上,这里她已经好久没来了,自从上次巫蛊事件后,她也就跟随刘彻来过一两回,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走进去,还未走到内殿就听到里面的笑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进去一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随即除了上面的太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战战兢兢的看着她。   上前给太后见了礼,下面的女人也给她行了礼,原本坐在太后旁边的一个人站起来站到了太后身边,阿娇看了她一眼后就坐下了,“阿娇,哀家听说你怀有身孕了,所以特意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已经老了看起色也不太好,大概是今天有点力气,就召集这些人来她的宫中热闹热闹,皱纹已经布满额头,白色的发丝夹杂着少许黑色,这个女人也终于年老色衰了。自从上次事情以后,她的心思也就淡了不少。   “母后,我很好。”看向那些坐在下面的人,下面的人还是跪坐,只有太后和阿娇现在坐的是一张长榻,椅子在刘彻的有意下,已经慢慢普及,然皇宫内还是注重礼法,大部分还是跪坐,只是太后身体不好,不耐久坐,才有了长榻。   “彻儿子嗣单薄,只有六子七女。”这大部分的子嗣还是在阿娇沉睡的时候生育下来的。说来也怪,育有子嗣的要么身份低微,要么英年早逝,而身处夫人之上的女子竟然全都一无所出,纵使有过,不是早亡就是死婴。   “如今承欢膝下的竟然只有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了,哀家已经好久没有抱过新生儿了。”   “这是缘分,强求不得,况且陛下曾经下令,宫中各处到了年龄的都放出宫去,除了太后,陛下那里,以及少数一些上了岁数的宫娥外,臣妾都放出去了,贸然再招美人入宫,陛下可就有失于天下了,不值得,母后。”   “我看各宫姬妾也都对陛下情深意重,这孕育子嗣的责任就落到她们身上了。”她的目光看下下首,只见众美都纷纷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点僵硬。   “皇后……”还未说上几句话,就听得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太子到。”   两父子走进来又是一番见礼,刘彻在阿娇身边坐下,太子站在他们的左前方,其他女人不顾先前的矜持,纷纷在刘彻面前露脸,刘彻一个冷脸其他人都不敢再闹,站在前方的刘曦看得真切那些女人严重的妒忌和恨意,冷冷一笑,看着他们挣扎过后的无能为力,刘彻打发走他们,一家三口在太后那里用了午餐,下午才带着他们回去,这时候的气氛就像是普通家庭一样温馨,当然自动避免太后若有若无,希望刘彻平均雨露的暗示。   刘彻阴沉的听完太医说的话,“你退下,这件事我会跟皇后说的,到时候再吩咐你。”   夜晚到了椒房殿,刘彻上前,阿娇躺在床上,抚摸上她的肚子,“阿娇,你先别激动,有些话我要跟你说。”   “说什么?”   “是关于这两个孩子的?”   “怎么了,两个,你是说我肚子的是两个孩子。”   不同于她的欣喜,刘彻脸上的神情却很是沉重,叹了一口气说“就是这两个孩子,娇娇,你知道的,你已经44岁了,而这次还怀着两个,其中的艰辛你应该也是感觉到了的,不止如此,如果你执意要保下这两个孩子,你临产的时候会很危险的,朕宁愿要你平安。”   阿娇听完沉默了,随后坚定的看向他“彻儿,我要,我要这两个孩子,我要他们平安生下来,即使危及我生命。”   “可是。”刘彻犹豫着还要劝说,保大保小,现在的他绝对不会犹豫,陈阿娇的存在可以顶过她肚子里孩子的分量。   阿娇抓住他的手,“彻儿,相信我,我们重来一世,上苍是如此的眷顾我们,我不会有事的,答应我,不要自作主张,我要这两个孩子,我要。”   “阿娇。”   “我要。”刘彻艰难的点头,之后阿娇更是经常卧床。   刘曦身为太子,却每日必到椒房殿中呆上一个时辰,也许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娇在做最坏的打算,于是阿娇都会在他来请安的这个时辰给他上课,以她千年的学识她会教授刘曦一些现代的见解,也会把那个发生在汉宫的历史讲给他听,只是时间和地点都改变了,她自是希望大汉国祚绵延万年的,也是希望不发生曾经刘据和刘彻之间的悲剧。   后来刘彻知道了这件事,也跟着刘曦听她课,于是时间被固定在傍晚时分。在临睡前阿娇还会真正跟刘彻讲如果没有重来,刘彻死后的汉代历史直到东汉的分崩离析,司马懿的统一为结局,汉朝正式结束。      ☆、第 20 章   在她大肚子期间,阿娇难得的气色好一些,为了让她开心,刘彻和太子在宣室设酒宴款待窦太主和董偃。当他们要进入宣室时,却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的东方朔突然出现,执戟上前阻拦,对武帝说:“董偃有三个罪名可杀:他以臣下的身份,私侍公主,这是第一条死罪。败坏男女风化,搞乱婚姻礼制,有伤先王的制度,这是罪二;陛下正当壮盛之年,须积思放六经,留心于王事,追慕唐虞的政治,仰敬三代的教化,而董偃却不知依经书劝学,反而以靡丽为重,奢侈为称,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径淫辟之路,这是国家之大贼,社会之大害,这是他第三条死罪。”   武帝听后,默不作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娇,过一会说:“我已经摆好酒宴,下次再改吧!”   东方朔说:“不可以。宣室是先王的正殿,不是议论正当的国事,不能进去!正是这样,□□的事情才渐渐消除下去。不要弄到这样的境地:竖貂教桓公□□,后来终究和易牙一同为患;庆父缢死于莒国,鲁国方得安宁;管蔡诛灭了,同室方得治安。”   刘彻听后沉下脸色,两父子看着阿娇,阿娇不着痕迹的对刘彻点了一下头,刘彻便下诏停摆酒宴于宣室,改摆在北宫。让董偃从东司马门进去,后又把它改称东交门。赏赐给东方朔黄金三十斤。从此,董偃逐渐失去了宠爱,三十岁就去世了。阿娇过后对他们说“堂邑候府的主人只能是我母亲,大哥和二哥,一个小小的面首算什么,要不是看在我母亲的面上,早就赐死了。”   在后宫女人的妒忌中,阿娇于汉武帝元狩六年(公元前117),经过一天一夜的尖叫和痛苦中产下一儿一女,儿子取名‘刘翊’,女儿取名刘复,封号‘定阳’。   骠骑将军霍去病两次进军河西(今河西走廊),打击匈奴,收复了河西走廊。   刘彻更是将阿娇记录下来的兵家三十六计赠与他,也是上辈子霍去病的早逝,刘彻给了他一个御医,随时关注他的身体状况,他是真心不想让他的骠骑将军就这样英年早逝,他还想完成他的雄伟霸业,打到还未开化的西方去,让所有的大地都插上他大汉的旗帜。   “定阳,小翊,到父皇这里来。”拍拍手摇摇手里的拨浪鼓,笑着对几步开外的儿子女儿说。   “父皇,抱抱。”两个小人摇晃着身体往前走,手上脚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跌跌撞撞的往他走去,一人一个抱住他的大腿,刘彻抱起她,“小翊,定阳真乖。”抱着他们走到阿娇身旁,阿娇点点儿子的鼻子抱到了自己怀里,转过头一脸无奈看着两父女,刘彻对于这个女孩子视若掌上明珠,有求必应,把她宠成另一个陈阿娇,阿娇却是没有那么宠她,随时打消她嚣张的气焰,她不想她成为另一个她,也许她长大以后刘彻和她都能护住她,可是在她们走了以后谁能护住这么刁蛮的公主,就算是她的兄长以后说不定也有厌倦的一天,到时候等待她的只有生不如死,虽然她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自从上次谈心后刘彻夜夜宿在她的身旁,阿娇熟悉了他的怀抱,每次没有等到他都不睡觉,有了第一次刘彻就不敢再有第二次了,阿娇更是完全的霸占了刘彻,让整个后宫如同虚设。   而出乎意料的是刘寻,在阿娇生产完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的为刘寻选夫婿,然而却是如何也看不下来。   刘寻也是一日三番的来闹,表示她不想嫁给这些长安子弟,甚至于跟阿娇争吵,跟刘彻闹,刘彻看着她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嫁也得嫁,岂容得你胡闹。”   刘寻气愤的离开,于当日夜晚不告而别,刘彻和阿娇都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女孩在耍性子,况且也跟了人在她身后,也不担心,谁承想,她竟然摆脱了护卫,不见了踪影。   阿娇以泪洗面半月有余,才终于在两个双生子面前恢复正常,刘彻搂着她的肩膀说,“没关系,她聪明,不会有事的,朕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相信朕,翻遍大汉朝,我也把她翻出来。”   随后半年内,另外一个公主也嫁人了,至于刘寻,只说她身染恶疾前去治病疗养去了。      ☆、第 21 章   武帝元鼎元年(前116年)春夏之际,大将军卫青大战匈奴于漠北,伊稚斜单于逃走;骠骑将军霍去病的东路军大败左贤王,封狼居胥山,左贤王败逃而去,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从此“漠南无王庭”。   同年,张骞第二次奉派出使西域,他们帝后在甘泉宫送走了张骞。这时,汉朝业已控制了河西走廊、积极进行对匈奴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   太子妃于今年的冬天产下一个女儿,被阿娇取名“雪”,被刘彻封为“雪华公主”。而此时的阿娇已经是46岁了,寝宫中刘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我的娇娇怎么都不显老呢。”   听到这个阿娇的脸就沉下来了,一个女人最讨厌的就是心爱的男人提醒自己的年龄,白了一眼刘彻,“怎么,陛下这是嫌弃本宫人老珠黄了。”   “我是说你就跟新婚的时候一样美丽。”将她搂进怀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把玩着她垂落在胸前的秀发,“可是朕已经老了。”阿娇看向他,这个睡在他身边的人,他的鬓角已经有微白的头发了,眼角的皱纹细看也能看出来了,手抚上他的眼角。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嘛呢。”一个小身影从内室跑出来,挤到他们两个中间,刘彻抱起她“定阳以后记住,在父皇和你母后说话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要插话知道吗,不然啊,父皇就让你母后好好管教你,以后都不帮你了,知道了吗?”这个小女孩总是特别的活泼好动,每次在亲热的时候总是跑出来捣乱,刘彻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她,免得她不知轻重,他这时候早把自己对她的宠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他的那个男孩子总是特别的稳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写写字,画个画,读读书。   武帝元鼎二年(前115年),在春天,王娡已经在病榻缠绵了一个秋冬,还是没能熬过去,刘彻经历了两世,并且身为皇帝不会有太大情绪起伏,而阿娇对太后则没有太多的感情,只记得在她去世前的前几天,她把阿娇叫过去,握着她的手对她说“阿娇,哀家把彻儿交给你了,还有哀家的几个女儿,你多多担待。”完成太后的丧礼已经是夏天了。而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刘彻紧紧的抱住阿娇,向她诉说他母后对他的疼爱,阿娇知道直到太后下葬后的一星期他才缓过来,那段时间就算是椒房殿的气氛也不见得很好,一直是低气压环绕。   那年夏天因椒房殿酷暑难耐,阿娇携同幼子幼女搬到了远离长安的长门宫,竹林的清泉边成了他们最爱去的地方,为了防止蚊虫,她还特意让人在竹林中点起了熏香,香气蔓延而起,烟雾缠绕,就好似变成了一处仙境,阿娇最爱的就是在这处饮茶奏乐,边看着那两个孩子,身边留下自己的心腹在这伺候自己,其余的婢女都禁止来此处,无思慌慌张张的来到此处,“娘娘,不好了。”正巧刘翊也正坐在她身边听琴,那边的刘复正和无言等人玩耍,此时却都安静下来,阿娇手下的琴弦也在此刻‘崩’的断了,在手指上拉出一道血痕,无思一声惊呼,赶快去殿内拿出医药箱,来给她包扎。   “娘娘,太子被陛下责罚,贬去并州代郡。”   “为何?”   “匈奴混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太子认为我朝该收留他们,并放他们入关,如同汉人无异,而陛下则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番人马定当全灭,不全灭也当该杀一儆百,为汉之最低人等,而朝中大臣各占半数,因此陛下贬了太子,那些赞成太子的大臣也纷纷被降罪。”由着无思给她包扎伤口,阿娇陷入两难境地,这种军务之事帮谁都不是。   夜晚,刘曦独自一人前来长门宫向她告别,“明日起得早,就不来打扰母后了,所以今晚前来向母后辞行。”   “此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一直生活在长安之中,谁也不敢对你不敬,你此去也好锻炼自己,时间到了你父皇自然会让你回来,你且安心在代郡住下即可,在那里你也当低调做人,不要以为离了我和你父皇的眼线就可以无法无天,去那里该当做好一个太子的职责,不要让我们失望,知道吗?”   “儿臣知道,儿臣定当遵守太子的本分。”   “还有,不要记恨你父皇,母后已经私下跟你说了这么多的君王和储君之间的事,你怎么就不学呢,这就是过早订立储君的不佳之处,帝王猜疑你又不是不知道。”   “儿臣不会的,父皇就是儿臣的天,儿臣不敢欺瞒母后,此次是儿臣故意而为之,母后往常跟儿臣说的,儿臣都听进去了,近来越来越多的人来我耳边叨扰那大逆不道之事,儿臣实在堪忧,因此才想着出去避避,没想到父皇把我发配这么远而已。”   “那些人你自己处置了就好。”   “他们只是心大,学识还是有的,我总不能都处置了,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只能避开。”   “你啊,心太软了,还有代郡那边靠近匈奴和鲜卑族,你这次去身份贵重,难保不会有人泄露,所以要多带精兵良将去,不要鲁莽行事,不要让母后和父皇担心,知道吗?”   “儿臣知道,儿臣不在期间,儿臣的家室就靠母后照料了,儿臣怕儿臣的事,影响到她们,太子妃和另外一个妾已经怀有一个月身孕。”   “我自然知道,你安心吧。”刘曦前脚刚走,刘彻后脚就进来了,“娇娇应当都知道了吧。”   “陛下如果是指曦儿的事,那我就知道了。”刘彻走到她面前,“阿娇有没有怪我。”低着头的阿娇抬头看着他“我为什么怪你,这种情况迟早会发生的,到时候就看曦儿自己的本事了。”   “你没怪我就好,其实这次我让他去,一是让他成长,那里乱了一些,到也繁华,娇娇不必为他生活烦恼,也好让他大施手脚好好整顿,在这里他终究还是放不开手脚,如今朕就给他这一片天地。”   “你的用心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我也了解了,这样就很好了,至少你们没有解不开的矛盾,好了,你也该休息了,你看你,都生出了白发。”指间摸上他的两鬓,那里有几根白头发是那样的刺眼“我帮你拔了怎么样。”   “娇娇莫不是嫌我老了,自是这样,娇娇动手便是。”人坐在了往常阿娇常坐的铜镜前,阿娇小心的把他的帝王冠拿下来,将那几根白发珍重的装入一个木箱子里,“这是干什么?”刘彻不解问道。   “你不是说要跟我白头偕老吗,这些白发我帮你保存起来,等到我也有白头发了,我也存起来,这样我们不就是白头偕老了。”   “娇娇说得既是。”后来刘彻钟爱上了这个,他的白发如果不小心掉在了别处,他也会自己亲手捡起来,带过来交给娇娇,让她放好。   武帝元鼎四年(前113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还是没有躲过那个劫数,并不像阿娇那样她被废弃冷宫去世的那个劫数她陷入沉睡,还能再醒过来,显然霍去病逃不过。   医术有限,纵然是早有提防,而阿娇也没有这方面的能耐,只是比他原本去世的晚了三个月而已,在那个劫数来的时候,刘彻特意在之前就将霍去病从战场上召了回来,可没想到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在他早起舞枪弄棒之时就栽在了地上,人事不省,太医诊断之时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全国还在为霍去病哀悼,一个消息传入她的耳朵,震得她发懵,她母亲生病了,御医断定只有三个月了,她急匆匆的来到堂邑候府里,里面一片寂静,就是下人来来往往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馆陶的房间,她正靠在榻上喝药,从婢女那拿过药碗,亲自服侍她喝下,馆陶见她不说话手握住她的手“我儿不必难过,也是时候该到了。”   “母亲如何说这话,我不爱听。”她执拗的转过头,不愿看她,“娇娇都几个孩子的母亲,怎还是如此小孩子脾气。”   “还不是母亲惯出来的。”   “也好,看你如此性情,母亲就算走了,也安心了。”   “母亲。”她恼怒的喊道,馆陶安抚的摸摸她的手,“娇娇,不要淘气,这宫里的太医都来过了,我知足了,你母亲这一生啊,先是得你外祖母庇佑,后来得你舅舅敬重,现在彻儿也算对得起我这个姑姑,最主要的就是他对我的阿娇好,那就行了。”   “母亲,不要,外祖母走了,娇娇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母亲。”   “娇娇,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你母亲我还没有死呢。”   阿娇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亲密的靠在一起“娇娇,你可怨母亲当初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嫁给刘彻。”阿娇不回答她,她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在想,我的娇娇当配天下最权贵之人,我馆陶的女儿其他人怎么敢娶。”   “母亲,我不怨,现在的彻儿很好,而且我还有孩子了,你知道吗,我有孩子了。”上辈子无子的遗憾,这世终于弥补过来,所以在不违反原则下她都愿意宠着他们,对于大儿子自己则是愧疚,比两个小的来的更加疼爱,尽管这个大儿子也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对那个远去的二女儿的爱则是埋在心底。说起这个,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对于无子的悲哀她已经受够了,就是因为无子,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母亲,我曾经以为结局无可更改,是你给了我重走一遍的勇气,让我不遗憾,所以,我不怨你。”馆陶虽然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但是知道她不怨自己,这就够了。   又说了一些话,见馆陶累了就让她躺下休息了,而她自己也睡在了以前的闺房里,就在她的隔壁,每天都来侍奉汤药,变着法的逗她开心,刘彻也经常来看,那两个小的也跟着来,看完后就都让他们回去了,他们住在这里不安全。   阿娇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二月中旬,馆陶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从起先的能扶着在花园里走走,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这些天阿娇更是紧张,他的大哥二哥也时时陪伴在身边,他们不似以前那样荒唐,又或者是因为阿娇在这里,他们表现的很好,馆陶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跟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以后要严以律己,我在的时候陛下就能打压陈府,因为你们妹妹,你们注定是外戚得不到重用,而也因为你妹妹,你们荣华富贵,你们千万不可恃宠而骄,陛下的性格你们也都该知道了,你们都是聪明人,要自己拿捏,知道了吗?”   “母亲,我们知道的。”   “知道就好,你们要低调做人。”      ☆、第 22 章   “母亲放心,我自当时刻提点哥哥们。”阿娇在旁边说道,让两个男孩子出去,馆陶看着阿娇,“阿娇,母亲不会给你压力,不会把堂邑候府托付给你,那是他们的事情,败了也就败了。”馆陶又称窦太主,她对堂邑候府是没有多大的感情的,对两个儿子也不亲,她在乎的只有这个女儿而已。   “你现在是皇后,只要你小心一点,你的荣华富贵我不担心,以前是我小看了他,但这样也还好,他能护住你,王娡也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还是那么单纯,以后要多长点心眼,内宫里的勾心斗角你是看得比谁都清楚的,好好保护自己,我才能含笑九泉知道吗?”   “娘,我知道的,我并不单纯,这后宫的生存我懂,我不动手只是因为她们不值得。”   “你知道就好,还有,曦儿也已经年纪不小了,储权和君权到时候必然会起冲突,你要多看着点,你也是不希望他们两个出事的吧。”   “我知道。”在刘曦做父亲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一天无可避免,刘彻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君王,岂容旁人酣睡,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想起刘据的下场来,而她尽可能做的就是劝导刘曦,让他明白他是君他是臣,这个天下迟早是他的,只是早和晚的区别罢了。而如今刘曦也明白,从他自去代郡以后就看出来了,说实话,她是不担心的,那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我看见了一些人,他们在向我招手。”她的眼神渐渐溃散。   “娘,娘。”眼泪止不住的流,等刘彻知道这个消息赶来时,就见阿娇呆呆的牵着她的手靠在床边,嘴里念叨着她母亲,刘彻上前安抚,“娇娇放手,你这样握着姑姑会疼的。”   “对,娘会疼的,我不要娘疼。”她神经质起来,开口说道,搂住他的脖子“彻儿,我们出去,娘只是在休息。”刘彻顺势半抱起她,看了一眼那个蒙住面容的姑姑,带着她出去了。   一来一去,阿娇还没有从母亲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刘曦的太子妃和侧妃分别为他生下一儿一女,这次的打击实在太大,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而刘曦在馆陶去世的时候也回来了,见过了父皇母后和自己的两个嫡子庶女,就又回去了,而刘寻却还是没有回来。   在她恢复过来就说要为馆陶守孝三年,想要住到陪葬在窦太皇太后身边的母亲旁边,也好同时为这两个至亲之人守孝,刘彻说什么也不答应,两个人各退一步,阿娇住到了长安城外的长门宫,吃斋念佛。   时间飞逝,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如约到来,经过五年时间的历练,太子刘曦重新回到长安,代郡在他的治理下已经初见成效,跟鲜卑族的交往也顺畅了很多,只是刘曦运用阿娇交给他的‘给一个巴掌赏一个甜枣’的政策下,再以文化入侵,这效果比治理代郡还要好。鲜卑族的一部分人已经屈服于这个政策之下,甘愿为刘曦所使。   七月份刘彻得宝鼎于汾水上,过几天而来的就是一块刻着字的石头,上书‘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在刘彻得到消息的时候就让人将这个消息掩住,而那些发现的人则是全都被刘彻秘密处死,那块石头也被他毁尸灭迹,派张汤彻查此事。   在刘彻从避暑长门宫回未央宫的路上遇刺,刺进腹部,抓了几个活口,忍着痛吩咐杨得意让他去宣东方朔,主父偃,李广李陵等几个将军护驾,还让他去把阿娇找来,等到重新进入御撵已经是昏迷状态了。   阿娇知道这个消息后愣了一下,赶忙让人驱车前往未央宫,杨得意领着她进了长安城,她看到长安城内外已经到处戒严,一进内殿就看到他躺在床上,围满了御医,走上前“陛下怎么样了?”   “恭请……”   “都什么时候,行什么礼,陛下的伤情怎么样了?”   “陛下病情危险,胸腹正中一剑。”   “本宫不管,如果你们治不好,本宫诛你们九族,快用药啊。”   只剩几个御医留在侧殿,内殿只有杨得意和她以及她的几个侍女,无情也上去看了,和太医一起商量最有效的方法和用药。   “杨得意,吩咐下去,张贴皇榜,本宫身染重疾,广招天下名医,谁能治好本宫,封他侯爵,庇护子孙后代。”   “诺,皇后娘娘,有一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说?”   “都什么时候了,说。”   “就在前几日,汾水上不仅有宝鼎,还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的话不利于皇后娘娘,不知道是不是和此次陛下行刺有关。”杨得意清楚的知道刘彻对阿娇的爱护,也知道阿娇绝不会做出伤害陛下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她。   毕竟现在是紧急时刻,想来陛下醒来娘娘也会护着他,阿娇沉思一会儿,就想通了,杨得意只是说不利,想想他都不敢宣之于口的定然是很不得了的话。先让他下去张贴皇榜事宜,杨得意下去后,“无言,你立刻率领人马南下,去找太子。”   “陛下遇刺,曦儿肯定也会遭到毒手,更有可能的就是那帮刺客会说是太子所为,所以无言你去找太子,把他带回来。”   “娘娘,无情跟着无言一起去。”   阿娇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张汤来这里禀报刺杀的事情,上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说,刺客问出来了什么。”   “微臣斗胆,根据刺客所说,是,是……”   “是太子,对不对?”   “皇后娘娘。”张汤抬头看着他“看来张汤也不过如此,我相信我儿子绝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这……”张汤神情为难,如今皇帝昏迷,太子不在长安,地位最高的就属眼前这位皇后娘娘。   “本宫问你,那块石头上写了什么?”厉声问道。   “微臣不敢。”头‘嘭嘭’的磕在地上。   “行了,本宫想让无思跟你去问供,你就呆在旁边。”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无思跟着张汤出去,杨得意已经回来了,阿娇重新走到刘彻身边,帮他理好耳边的发髻,“无情,你去把翊儿和复儿带到我们身边,他们两个是彻儿喜欢的孩子,彻儿会醒过来的。”   “是。”   “还有,派人监视那几个分封的皇子和长安城中的公主,一有异动本宫允许你便宜行事,把他们控制住。”无情点点头下去了。   另一边无言带着一群人日夜兼程,寻找到刘曦的时候,刘曦一身的狼狈,能快速精准的找到刘曦,还是因为刘曦随身携带着无情给他配置的香囊,手中拿着剑和黑衣人搏斗中,手脚已经各有受伤,保护他的暗卫也已折损不少。他们这批人立马加入战局,“无言,立刻带太子走,我来断后。”   “好,你小心。”扯过刘曦,拉着他上马,一齐往外面冲,跑出一公里后,无言就感觉到后面的动静,一声闷哼,“无言姑姑,你怎么了。”   “我没事,太子记住,只有你活着才能洗刷你与娘娘的冤屈,还有,这个给你用,拔掉那条线就扔。”翻身下马,一掌拍在马屁股上,对上后面的那批人,手上出现五颗黑色的珠子,扔到地上,泛起一阵黑烟,掏出两个瓷窑瓶打碎在地上,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使出轻功往另一边去。   其他人带着残余人马赶到的就是看到一地的死尸,闻闻空气中还残留的味道,指挥人去看可还有活口。   无言被发现的时候正躺在一个下坡下,不知情况如何,身上插着一只羽镖,看周围没有太子的踪影,先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把里面各色颜色的药丸倒在手心上,挑出其中的一颗药丸递到她嘴边,拔掉她身上的那只镖,判断了一下毒性,俯下身将她的毒素吸了出来,再自己吃了一颗,让人将她扶上马,一行人在客栈里安顿了下来。   直到第二天黎明,无言才转醒过来,那个男子问她太子的下落,她把事情告诉了他,这个椒房殿的侍卫总管,让人在方圆五里之内搜寻太子的痕迹,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长安。   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那个人并没有离开,无言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找太子吧。”   “找到后会有消息的,现在我只想看着你,看着你平安,你有没有什么事,再让大夫来给你诊断一下吧。”   无言平静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脸色苍白,嘴角含笑,“我从小就跟随在娘娘身边,算是一生无忧,在我以为我自己会死的时候,我想,如果能死在你身边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我去求娘娘,求她让我们成婚,好不好,无言。”   “我不知道。”   “我去求娘娘,娘娘一定会同意的,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了。”   两人对视着,无言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手,一只小麦色的大手急迫的握了上来,“娘娘责怪下来,有我承担。”   “不,我们选在最合适的时机吧,现在的时机不合适,别给娘娘添麻烦了。”   “我答应你。”   而在长安,刘彻昏昏迷迷,半时半醒的,一天醒来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三小时,朝政都让丞相将军他们看着处理了,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一起看,再盖上玉玺。   在众人都以为他挺不过去的时候,就连阿娇都已经做好了生死相随的准备,又有一个人揭下皇榜,尽管先前自称名医的人都是和御医半斤八两,在他们诊断过后就把他们全都安置在了宫里,派人看着。抱着最后的希望,来人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身患残疾,坐在推车上来的,看到这个样子,阿娇眼中的失望明显,一个连自己都医不好的人,又能如何医人。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朝她低头。   “请起吧。”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如今也是权宜之计,你且随本宫进来吧。”阿娇带着他进去。      ☆、第 23 章   金丝线缠绕到刘彻的手腕上,悬丝诊脉,推椅上的扶手那里打开,从里面挑选出一粒药丸,递给阿娇,让阿娇喂他服下,阿娇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还请皇后娘娘相信草民,草民绝对不会害陛下的。”   阿娇不明白一个白衣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然后也将他安置在了偏殿之中。   阿娇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直到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喜极而泣 “你终于醒了。”   “来人,快去宣那个神医来。”阿娇急忙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你瘦了。”刘彻看着她说。   “你醒了就好,你终于醒了,彻儿。”   车轴的轱辘声传来,看看他的气色,“陛下伤势过重,需要好好调养,不可劳心尽力。”   “你果然是神医,你想要什么,本宫有的都可以给你。”阿娇和颜悦色看着他,在心中暗道人不可貌相。   此时的她才有闲情细细打量这个人,眼前之人面若冠玉,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此人若没有腿疾,定是人中之龙。   “还是待陛下彻底伤好之后,再行封赏吧。”   “如此也好。”就近安排他住在偏殿之中。至于其他民间来的医生,也都赏赐了一番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刘彻躺在床上看着她“娇娇,上来睡一会儿吧,这些天让你担心了,肯定没有睡好。”   阿娇也不矫情,脱掉外衣,躺在外侧,“你还在,真好。”   “我怎么舍得你,睡吧,我没事了。”   “不是,还有曦儿。”已经微闭的眼睛重新睁开“彻儿,曦儿绝对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我明白的,你先好好睡,等你醒来也许一切都解决了,会没事的,别担心。”阿娇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沉沉睡去,刘彻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娇睡得天昏地暗,等她醒来旁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无思进来服侍“你去问出来什么了?”   “他们还是一口咬定是太子。”她说得咬牙切齿,“对了,娘娘,太子那边有没有什么回信。”   “快了,按照路程来算尽早就应该到信了。”阿娇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风调雨顺,刘彻不上早朝也不是一两回了,在阿娇和那几个众大臣的隐瞒中,天下人皆以为陛下和皇后娘娘情深意重,娘娘病重,陛下贴心照顾才罔顾了朝政。   因为纸张的发明,天下读书人对阿娇推崇备至,让她少了许多口诛笔伐,而本就是世家出生的阿娇,世家对此也不会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临近中午,阿娇收到了无言寄来的信,两个小孩子也没有去上学,而是被留在她身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彻倚靠在榻上,“东方朔,李陵你们各带五十人秘密去找太子,找到就把他带回来,不要和皇后的人发生冲突。”独自留下张汤询问那几个刺客的事情,“启奏陛下,臣问过当时抓住刺客的士兵,据有几个人回忆,当时抓刺客虽然遇到了阻碍,但都不像是抱着必死之心,反抗的不厉害就抓住了。”   “怎么,以你张汤的能耐还没查出来啊。”张汤低头闷声,心想“以这个样子看来皇上和皇后都必定是要保住太子,无论太子有没有犯下滔天大罪。”   “查,给朕查,张汤,你要查不出来,你这项上人头也就不要了吧。”   “臣遵旨。”   “还有,在朕昏迷的时候,皇后有没有问过你什么?”张汤情况如实告知。   刘彻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并且让他把那几个士兵送进宫来,他要亲自问话。   “太子,千万别让朕失望啊。”他还不知道他的太子正遭人追杀。   一个月后,两方人马都找到了太子,东方朔见阿娇的人已经快一步找到了太子,无言正站在廊桥上,他们的前面站着太子和一个女子,“你真的不随我回宫吗?”跟她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身绿裙,微微隆起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朵小雏菊和一根银簪,端得国色天香,一身简洁的衣裳不仅不使人感到落魄,反而是一种简单的美丽和高贵,就像是绿芙蓉一样。   “陈曦,不,现在应该叫你刘曦了,我说过,宫里虽然荣华富贵,可是我不适合。”   “可是我爱你啊,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我可以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啊。”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人烟,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啊,我终是只该江湖老去,再说当时不管是谁,我都会相救的,你以后注定是君王,而我不是那个陪在你身边的女人,我不适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久久的盯着他“你确定吗?”激动的握着她的手。   “我一直都很确定。”   “那好吧。”松开握着的手,“既然如此,你终归是救了我,这个,就当是信物,以后你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在我力所能及之处我会帮你。”把身上刚佩戴上去的玉佩摘下,扳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那你自己保重,我走了。”转身离开,不再回头,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把半块玉佩贴在胸前,痴痴的望着他远去,眼睛里有不舍和深深的爱恋。经过一天一夜不间断的骑马,在第二天的正午到达皇宫,在宫门口杨得意就等在那里,众人纷纷下马,“参见太子,陛下让奴才在这里等您,请您去宣室。”   “无言姑姑,无情姑姑,你们先回我母后那吧,我见过父皇后再去见母后。”   “诺。”坐上他的轿子,往宣室里去,“儿臣参见父皇。”   “起吧,太子,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是,儿臣知错。”   “说说错在哪?”   “儿臣不该出门在外放松警惕,让他人有机可乘,累得父皇母后担心,还害父皇受伤。”   “太子对你弟弟怎么看。”   “儿臣不敢妄断。”   “你还是没学会朕教你的,当断则断啊,杨得意把他们押进来。”   “两个皇子,一个公主,我没想到你们倒是能耐了,怎么,想要杀了朕和太子,你们就能当皇帝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一个人的头磕在地上,嘴里喊着,另一个则是一言不发。   “行了,怎么安荀王不服气。”   “儿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大逆不道,该死。”   “儿臣是该死。”他径自站起来目露凶光,刘曦移到刘彻的右前方警惕的看着他,“父皇,你的眼睛里只看得见皇后的儿女,我们呢,无论做什么你都不看我们一眼,你也就只有我们这么几个儿子和女儿,你为什么不分给我们一点啊,您的后宫形同虚设,我娘在平就殿那个冷宫生下我,你就这么不闻不问,我到了六岁我才知道我自己是皇子。”   “知道为什么会选你娘吗,就是因为她安分守己,我也没缺了你们的份啊。”   “我只是低估了皇后,在未央宫里那两个孩子我本来也是要除掉的,可是我的人全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在长门宫,那更是铜墙铁壁,我没有机会了,我只能动手,可是你们两个怎么都没死啊,你们都没死,我就要死了。”   “混账东西。”刘彻随手扔出案几上的砚台砸在他的头上,红色粘稠的血液落下来,“既然这样,你就死吧,朕容不得你。”让人把他拖下去。   在一天后安荀王在王府自尽,而另一个则是让他在府里闭门思过,派人把他监视起来,相当于圈禁。   “太子,很好,没让朕失望,但你还差点,好了,现在我们去见你母后,她可是很担心你。”   “诺。”阿娇已经在宫里知道了刘曦回宫的情况,但还是不放心,在椒房殿门口不停的走动,不时的张望门口,见到这一行人过来,拖着长裙就往这边走来,连忙让人停下轿子,“儿臣见过母后,让母后担心了。”   “你回来了就好,让母后看看。”抚上他的脸颊,刘彻在旁边看着上前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再说。”半搂着走进内室。   其实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人总要自己看到了才能安心,最后还是刘彻大手一挥让他回了自己的太子宫,其他的几个人也都让他带走了,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刘彻半靠在榻上,让阿娇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看着外面桃花飘落,她转过头看向刘彻,手抚上他的脸,因为这次的受伤他还没有完全的调养过来,人瘦了一圈。   刘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不时的亲吻,“娇娇。”   “娇娇,别担心,我可是要和你携手白头的,彻儿不会丢下你的。”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想着那时候如果你真的走了,等我找到曦儿,我也就跟着你去了。”   “朕的娇娇现在还年轻的很,反观朕,已比你苍老多了。”时光似乎在阿娇的身上出现了断层,始终不曾老去,和她的儿女站在一起,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们的母亲。   “彻儿,我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梦到自己生了儿女,真的住在金屋里,而不是那个清冷的长门宫,凄凉的死去,直到最后,你都不愿来见我。”刘彻并不打断她,只是抱紧她。   “我最后的执念就是抱着那个‘金屋藏娇’的小箱子,你看到了吗?”   “嗯。”   “原来你看到了,真好,那时候我就在想卫子夫到底是比我好在哪里,我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啊,而她只是一个卑贱的歌女,直到死我还是无法理解。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厌恶了我的刁蛮任性,你也受够了外戚,卫子夫的温柔体贴能帮你管好后宫,你要的是一个后宫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陈阿娇。”   “阿娇,不要再说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说,这千年的时光我前几百年都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你和卫子夫走的干净,我却始终不曾离去,后来看着卫子夫过得也不如意,我心里就满足了,我是不是还是很善妒?”   “不,阿娇,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当作那个一场噩梦,我们不要再提了,我们好好过这辈子,好不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下辈子?”   “是啊,生生世世。”   “只怕你会厌了。”   “不会,只要那个人是你,娇娇。”阿娇却不再回答了,外面阳光正好,不知道是不是驱逐了这满室的阴暗和心里的阴霾。      ☆、第 24 章   在民间神医的治疗下,刘彻的病体终于痊愈,在彻底痊愈的时候,帝后在宣室殿内接见了他,帝后高坐在上,他气定神闲的坐在下首。   阿娇开口说道“石神医,此次是你救了陛下,功在社稷,就如皇榜上所言,你有何所求,尽管开口,能满足的我们自会满足,石神医可愿来宫里当首席御医?”   “草民闲云野鹤惯了,怕是要负了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那也就不强留了。”   “想要什么恩赏就说出来,哪怕是要一块封地也可以。”   他轻笑起来,摇摇头,“草民是有一事,请求陛下娘娘恩赏。”   “讲。”   “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将广阳公主嫁给草民。”   宣室殿内陷入沉默,阿娇看看下面的人,又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略显呆愣,嘴角抽搐了一番后“此话何讲?”   “草民在民间和公主偶遇,公主天真纯善,草民爱慕非常,几年相处下来,又得公主情深意重,此次来京就是为征得陛下和娘娘的同意,恰巧碰到陛下此次小难,于是就来了。”说完朝他们点头。   阿娇也不再说话,刘彻怒拍了一下桌子,“放肆,你一介白衣,别以为救了朕就妄想带走朕的掌上明珠。”   “草民不敢。”   “陛下息怒。”阿娇说道,“那寻儿在哪里?”   “阳儿正在长安城内的竹林客栈内。”阿娇朝无情点头,无情立刻领命前去。   “她在民间化名什么?”   “与她相遇之初,名字是陈寻阳。”   刘彻很不满意阿娇的表现,“阿娇。”略显无奈。   “我只是想要广阳这些年过的好不好?”阿娇看向他,手搭上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个不孝女,祖母外祖母去世都不在身边尽孝,不孝。”他耿耿于怀,翻起她的旧账来。   “不是的。”下面的人说道“在太后去世的时候,她也面朝长安,不眠不休的跪了三天,在馆陶长公主去世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此后更是戒荤腥半年有余,陛下和娘娘也该知道她最爱荤食。”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草民姓石名暮,家住幽州。”   “幽州好远啊,你可愿住在长安城中?”   “阿娇。”刘彻这下真是怒了,“够了,你一个外男不便留宿宫中,出宫去吧。”   “草民告退。”   在他走后,刘彻很是给了一会阿娇脸色看。阿娇拉住她的手,“行了,别摆着个脸色了,你看看,曦儿都已经要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最大的那个都可以叫人了,可寻儿呢,都多大了,我们虽然跟世人说寻儿是养病,终究是错过了,而且,你不知道,她曾经可是爱慕你的小将霍去病,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成全她的。”   说起霍去病,饶是无情的刘彻也伤春悲秋起来,“我派了这么多太医前去给他治疗,却没想到还是救不了他,连朕也救不了他,天命难违啊。”   “好了,珍惜现在人吧,寻儿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可他是白衣啊,让朕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是你忘了,我们刘家,高祖时候也是平民出身啊。”   “慎言。”   “知道了。”   “我们两个是要在这里见寻儿吗?”阿娇问道。   “这也太高看她了,回椒房殿吧。”   刘寻在跟无情回来的路上,就看见了石暮独自一人推着轮椅出来,立刻让人停下轿来,上前蹲在他面前“我父皇母后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可是你瘦了。”她的双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我没事,我先出宫了,你父皇母后正想着见你呢,你也不要太冲动,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你去宫外等我,我很快回来,我母后很疼我的,一定会准许我们的婚事的,偷偷告诉你,父皇又很听母后的话的。”   “我看的出来,你母后很爱你。”   “恩。”   “快去吧。”   “我送你出去。”她站起来看着他说。   石暮摇头,“不要,你这样做,你父皇母后更会怪我的,去吧,不要再为我们的感情增添障碍了。”   “那好吧,我晚上一定去找你。”   “好。”   椒房殿中,“阿娇,等一下不许你给广阳好脸色,知道吗?”   “确实该给她一点教训,可以。”阿娇同意了。   在刘寻还没有见到他们的时候,双生子就来了,这段时间被宫中的紧张而弄得怯生生的两个人躲在门后,只露出两个脑袋看着他们。   刘彻和阿娇好笑的看着他们,刘彻向他们招招手,“来,到父皇母后这里来。”   两个小的笑嘻嘻的坐到他们中间,“怎么不去上学呢?”   “可是母后你没有解除我们的禁令啊,我们只能呆在椒房殿啊。”刘复笑着说。   刘翊也跟着点头,阿娇摸摸他们的头,“好了,现在你们的禁令解除了。”   “好诶。”两个人就要起身,刘彻按住他们,阿娇也拉住刘复的手,“等一下,让你们也见见你们的姐姐,她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乖乖听话,坐在这里不要动。”   “姐姐要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母后骗你干什么。”   “好。”两个人安静下来等着刘寻进来,刘寻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欲言又止,嘴唇抿了又抿,然后双膝跪地,“见过父皇母后。”   两个人谁也不叫起,两个小的睁着大眼睛看着下面的姐姐,“起来吧。”终于刘彻还是让她起来。   “不孝女不敢起,特来向父皇母后请罪。”   “罪在哪里?”刘彻问道。   “私自出宫,数年不归,不孝父母,条条都是大罪。”   “知道就好,起来吧。”   “谢父皇母后。”   两个小的站起来给她行了一礼,“我回来的匆忙,没有给你们带来礼物,下次吧。”   “谢姐姐。”   “翊儿,复儿,你们先去吧,父皇母后有话要跟你们姐姐说。”   “好。”   “记得晚膳时候回来。”阿娇嘱咐了一声。   “知道了。”   待他们离开后,刘彻一拍桌子“你告诉朕,你和那个石暮是怎么回事?”   “父皇母后,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还望父皇母后成全。”   “长安子弟众多,你怎么就偏偏选了一个白丁,你将我皇室脸面搁在哪里。”   “可是我只爱他。”刘寻据理力争。   “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他,你还是大汉公主,第二跟他走,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父皇当真要逼女儿做选择。”她的眼眶泛红,看着阿娇和刘彻。   阿娇看向刘彻,还是选择旁观,“既然如此,女儿今生只怕无法报答父皇母后的养育之恩了。”   “刘寻你大胆。”刘彻怒不可遏。   “寻儿。”阿娇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有教过你,爱情能胜过亲情,只有亲情才是永恒的,你不要给我行差踏错。”阿娇怒斥道,“你让母后很失望。”阿娇这才明白当日她说想要生在平常百姓家后外祖母的愤怒。   “母后对不起。”   “你嫁给他,你会失去一个公主的荣耀,地位和尊崇,寻儿你想明白了没有?”阿娇问道。   “母后,我在民间的日子没有公主的荣耀,过得也很好。”   “那是因为你依附于那个男人,当有一日,你没有了皇室的庇佑,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宠爱,我看你怎么活下去。“刘彻呵斥道。      ☆、第 25 章   这一句话说的刘寻晴天霹雳,阿娇听此也是晴天霹雳,这句话说得不就是当初的阿娇嘛。   “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刘寻一步步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后转身扭头就跑。   “把她拦住。”刘彻下令将欲要踏出殿内的刘寻,在不甘之后还是被人带到了椒房殿严加看管起来。   在刘寻被带走后,刘彻看到阿娇心不在焉,问“阿娇怎么了?”   阿娇回过神,“我先去跟她说说,再做决定吧,只是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我希望你能尊重她,不管以后好坏,总还有我们给她担待着。”   “她执意要嫁呢?”刘彻问道。   “我会让她嫁。”阿娇说的斩钉截铁,“若她真能确定石暮是她今生所爱之人,我愿意成全一对有缘人。”   “可我不愿意。”刘彻说。   阿娇说,“难道你真愿意让寻儿和我们反目成仇不成,我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好。”   “随便你,我要去处理政事了,晚膳回来。”   “好。”   阿娇去看她,她正呆愣的坐着,阿娇轻叹一声走过去,“寻儿,告诉娘,这些年你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日我趁夜逃出宫去,我知道有人在暗处跟着我,我很不喜欢,所以我就多了一个心眼摆脱了他们,机缘巧合下,我躲进了他的马车里,出了长安城,我们各奔东西,可是我挥霍无度,又被人骗了钱财,孤苦无依,连长安城都走不回来了,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援手,帮助了我,后来是我要求一直跟在他身边,我渐渐的也学会照顾了人。”阿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从容和善,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寻儿,如果你执意要嫁给石暮,你不会有十里红妆,你也不再是大汉最尊崇的公主,你唯一仅有的身份是我的女儿,仅此而已,你可愿承担这个代价。”   “寻儿愿意。”她说得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娘愿意成全你。”   “谢谢娘。”   “如果他敢伤害你,你记得回来,你要记住,你的父皇是天下之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女儿知道了。”   “母后,我想出宫,他还在等我。”   “傻孩子,你拿他的全部当你的全部,等到你完全失去自我,你就会发现有多么的痛苦。”   “母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爱他,愿意为他付出全部。”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拿着我的令牌,可是你也要答应母后,这次你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好。   夜晚,刘彻屏退所有人,对阿娇说“有件事我还是想要跟你说。”   阿娇将头上的玉簪放下,转身看向刘彻,“我先跟你说一件事,寻儿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送送她,女生外向啊。”叹息道。   刘彻没有说话,“还有,我想要太子跟她一起去,去当地给她置办一些东西,好造造势,你觉得呢,对了,你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   “下次再说吧,再说吧,睡觉吧。”亲自上前将她发髻放下。   刘寻在长安城中待了一个月有余,日日进宫请安,刘彻沉默的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而在他们即将返回驻地的时候,也进宫里拜别刘彻和阿娇。   刘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既然医术高明,为什么不医治自己的腿?”刘彻毫不避违的提问。   “医者不自医,草民先天残疾。”他的手撑在扶手上,用力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前,跪在刘彻面前,“草民只是不耐久站,并不是一步都不得行走,草民亦向陛下保证,今生绝不负刘寻,纵然给不了她如宫中那般的锦衣华服,荣华富贵,亦保证她不会受任何苦楚。”   刘彻看着他,“男人的甜言蜜语,朕清楚的很,什么保证都是虚言,但朕要警告你,刘寻是朕的掌上明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朕便诛你九族,这就是你敢娶公主的代价。”   “草民明白。”   “还有,太医令这个虚名你也要担着,位列九卿,允你不位列朝中,毕竟寻儿不能嫁给一个白身。”   “谢陛下。”   “下去吧。”   “是。”   而在另一边,阿娇对她说,“你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保重,但是你也不能没名没分的跟着他,所以我已经嘱咐你哥哥陪你一起去一趟幽州,在那边为你置办家产,你们把婚事办了,一切从简吧。”   “这,太子哥哥政事繁忙。”   “没关系,已经征得你父皇同意了。”刘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因此他总是不常呆在宫里,趁着他父皇还年轻,他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游玩大好河山,他几乎半年都是在外面的,剩下来的半年就在宫中学习如何处理朝政,起先刘彻也很不解他的作为,后来刘曦在她的宫中坦言相告“父皇寿与天齐,京中大小事务皆有父皇掌控,因而儿臣就想得空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母后曾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觉得甚是道理,只有看到父皇掌控的江山是如何的,将来才能更好的继承父皇的志愿。”   “谢母后,女儿知道的,只是女儿不孝,不能在身边尽孝,母后和父皇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以后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你走得那么远,我们庇护不了你了。”   刘寻点头,“寻儿不能在身边尽孝,寻儿不孝。”   又在宫中待了一天,第二日清晨,阿娇站在城楼之上,目送他们远去,出了长安城外,刘曦对他们说“我要去接一个人,我们在幽州相会吧。”   “哥哥?”刘寻正要问得仔细一点,却被一边的石暮拦住了,只能看着他的飞骑绝尘而去。      ☆、第 26 章   一个月后的椒房殿中,刘彻将一封信扔在阿娇面前,“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臭小子在外面呆久了,心都野了,你看看,你看看,简直不像话。”   阿娇也不计较,只是拿过那封信,看完轻笑一声,“这倒真真正正是金屋藏娇呢。”   原来是太子终于借着这趟机会将那个女子带来了长安,不忍心她做小学规矩,竟是在外面为她置办了一处宅院,天天都往那边去,连太子府都不愿意去了。本来是小辈的事情,却乍然听到她提起金屋藏娇,刘彻眉头一皱,叹息一声,走到她身边蹲下,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放开,时至今日,你还在怨我,而对于另一个你恨不得食其骨的人,她回来了,真正的回来了,就如同你我一样。”   阿娇心中大为震惊,忘得都忘了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一句无心之失,毕竟金屋藏娇在后世被人谈及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双手颤抖起来,刘彻将她的双手包住,紧紧捂住她冰凉的手,“我在,我在这里,阿娇,我在这里。”   “很好。”阿娇颤抖着开口,“命运终究是公平的,兜兜转转我们都回来了,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好,但是要明天,我把她关在上林苑,任你处置。”   “任我处置?”阿娇嗤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你可不要怜香惜玉,到时候冲我发脾气,又要我把皇后的位置腾出来给她。”   “娇娇,求你,求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刘彻拉住她的手,将头埋在她的膝盖里,语气里满是哀求。   阿娇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刘彻,不由的哀从心起,两个人额头触碰着额头,无声慰藉。   第二日清早,阿娇就启程前往上林苑,到了上林苑已经是中午,阿娇站在门口,原则上来说,里面的人并不是造成她不幸的罪魁祸首,然而却是她最痛恨的人,因为将她从云端上拉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卫子夫。   将手边伺候的人都挥退下去,连无情也都站在台阶之下候着,摸摸挂在腰间的鞭子,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就看到她被反绑在椅子上,头低垂着。   关上大门,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听到动静,四目相对,向来和善的她却是目露凶光,如若不是绑着,只怕是要冲上来咬她了。   阿娇走上前,大拇指和食指凶狠的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仰视她,“卫子夫,你输了。”   却不想她大笑起来,“我没输,你只不过是占了一点先机,到头来谁输谁赢还真是说不准,别忘了你是怎么被废的,上辈子我能赢你,这辈子我也能。”她大声咆哮着。   阿娇冷哼一声,放开她,指甲在她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你也不看看自己,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歌女,你拿什么跟我比。”   “就是我这个被你瞧不起的卑贱的歌女把你拉下后位,践踏于脚下。”   狠狠一个巴掌甩下去,“你现在还要惹我生气,知道是谁把你关在这里吗,啊,是刘彻,是他把你交给我的,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也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你不该回来,本来你这辈子可以不用搀和到这样的事情来,安安稳稳的,地狱无门,你偏要来。”说完咬牙切齿。   “如今你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话音刚落,一个鞭子狠狠的落在了她身上,瞬间皮开肉绽,卫子夫闷哼一声,“怎么样,这鞭子的味道如何。”   “陈阿娇,你也就只能这样逞强,你是恼羞成怒了吧,你只会这样的手段,你这种狠厉的女人,怪不得陛下当初执意要废除你啊,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皇后。”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又是狠狠一鞭子。   “陈阿娇,你不要太得意,你我都知道,刘彻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他怎么对我,就能怎么对你,你已经人老珠黄,总有人会将你取而代之。”她喘着粗气。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愚蠢的陈阿娇。”阿娇停下手中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自己的掌心。   “也许你可以多说点什么,最好是花言巧语,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个痛快,你要知道,我可是有很多折磨人的手段,比如你听过戚美人吗,那个人彘,你要不要试试看,挖去你的眼睛,割下你的鼻子和耳朵,在你身上划上几道,撒点蜂蜜,招来一些虫蚁,如何?”   “我已生无可恋,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命运兜兜转转,你也回来了,你卫子夫为子为夫,可惜你最后却为子而背弃了自己的夫君。”   “夫君?他何曾将我当做他的妻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傀儡,当初我能上位是因为你的刁蛮,我的柔顺罢了,我跟你不同,你天生高高在上,别人都看你的脸色,而我不同,我能被平阳看上,除了我的容貌,还有就是我的柔顺,平阳相信她能控制我,我才有机会接近刘彻,不过最后我能当皇后,这我还真没想过,谁让你自己愚蠢。”   “哼,你不用讽刺我,我被驱逐出长安城又如何,只是我爱他太深所以才自怨自艾,搞得我英年早逝,我但凡跟你学一点你的虚伪,我能活得很好。”   “你知道刘彻在你之后就没有碰过世家女吗,就是因为怕看到你的影子。”两个女人互相讽刺。   “那是因为他怕透过别人想念我。”   “哼,也许是怕了你的刁蛮呢,如果真的想你,为什么你们成婚十载,也不肯给你一个孩子。”   阿娇眼睛眯起,这是她的痛处,如今竟然被她提及起来,卫子夫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如同疯癫。   “你就算有子有女又如何,他们全都死无全尸。”阿娇娇艳的红唇中吐出最恶毒的话语。   刚才还有如疯癫的女子突然大哭起来,身子不住的摇动起来,带着那把木椅咯吱咯吱的响,阿娇走上去解开她的绳子,就见她瘫软在地,“我的儿啊,儿啊。”声声泣血,阿娇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被废时候崩溃的场景。   两个同样深受伤害的女子沉默下来,只剩下她大哭的声音,“你别哭了。”甩出一条手帕扔在她面前。   “我才不用。”将那条手帕拂开,用自己的袖子擦干自己的眼泪,逐渐平静下来。   陈阿娇收起自己的鞭子,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来,“那两下算是了结了我们之前的恩怨,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陈阿娇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很蠢,如果我是你,我会平平安安的当一个官家夫人,有一个深受皇恩的大将军弟弟,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不甘心,我难道就会甘心?冥冥之中我能回来,我怎么会甘心。”大声说道。   阿娇挑眉,谁说不是,她的回来不也证明了她的不甘心。   卫子夫坐回椅子上,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无视自己身上的伤痕,就好像还是曾经那个贤淑大方的皇后一样,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无语,卫子夫娇笑出声,“其实我们都输了,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儿子登上了皇位,我们两个也只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那是你,对于我来说,我只输给了你。”陈阿娇较真的说道。   “也是,在最初的未央宫中,碍于太皇太后的权势,未央宫中只有你一人,后来我出现了,渐渐的,你的颓势不可挽回,你搬去甘泉宫,那里照样是你的天下,而在未央宫中,我纵然最受宠爱,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后来你去了长门,我为了表现我的贤淑,我要容忍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还有一个又一个的侍宠,我恨不得他们去死,却不能,我还得笑脸相迎。”   “那时候我多么的羡慕你陈阿娇啊,你可以嬉笑怒骂,可我不能,我只能守着我的孩子,守着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我如履薄冰,最后呢,最后还是那样的下场,他刘彻何曾还记得往日对我的怜惜。”   “那时候,我曾经想,如果你还在,如果我只是一个美人,有你在,我纵然没有高贵的地位,可我却拥有他的宠爱,我那时候明白了,地位和宠爱不可能兼得,于是我只能守着我唯一的孩子,母凭子贵的孩子,可是呢,就因为他的多疑,我的孩子就这样屈辱的死去了。”讲到最后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阿娇就坐在那里安静的听她说,“我不知道原来我也有你羡慕的地方,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好到他舍弃了青梅竹马,帮助他坐稳皇位的表姐。”看她讲完后,阿娇也开始讲述自己的内心,有些话不能对刘彻说,却可以对她说,有时候敌人比爱人更可靠。   “在我死后的岁月里,悠悠千年,我才明白,一个帝皇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妻子,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将他当做天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不是我陈阿娇。”      ☆、第 27 章   “我也知道,他讨厌外戚,到时候我这个原配皇后若生下嫡子,外戚将无法无天,他讨厌被别人摆布,所以他是一个英明的帝皇,却不是一个好夫君,只是最让我心痛的是我没想到,在我们成婚之后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我都不知道他最初对我的感情是真是假,还是只是为了我的身份接近我,如果是这样,他的心计让我感到恐惧。”   “他眼睁睁的看着金屋藏娇变成笑话,一个天大的谎言,当我在长门一次又一次的想着‘若得阿娇为妻,当以金屋贮之’,当我阿母千金散尽,为我求取子嗣良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嗤之以鼻,当我求得司马相如的千金赋,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的怜悯。”阿娇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只想知道,我全身心的付出得到的是什么,是他的厌恶和鄙夷,曾经的甜言蜜语却化为万道冷箭,刺得我体无完肤。”阿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他,可我就如以前一样,我无路可退,只能建造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每次我觉得我要陷进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以前,我不敢再把真心托付,我和他纠缠这么多年,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你想听真话吗,陈阿娇。”卫子夫看着她。   “你说,毕竟我们刚才都已经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也是,跟一个死人谈心最安全了。”   “那我就告诉你,其实你和刘彻应该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什么?”阿娇眯眼看着她。   卫子夫点头,“那是在我怀着卫长的时候,我发现他有时候会看着我的肚子神游在外,心不在焉的,后来在一次睡梦中,我听到了他的梦话,是‘孩子别怨父皇,就怪你挑的母亲不对。’”阿娇听完一时间不知所措,咬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不记得。”   “后宫的尔虞我诈你又懂什么,多的是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掉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你也会只当自己的葵水不对罢了,况且宫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是在挑拨我?”   “有这个必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卫子夫很不雅的耸肩。   阿娇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卫子夫,“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这么单纯,奇珍花卉,熏香,食物相生相克,一个孩子从孕育到出生,这中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况且出生后到成年,夭折的也不再少数。”卫子夫满不在乎的说道。   阿娇听着她的话陷入沉思中,不由的就想到了椒房殿,这个世代皇后居住的地方,也不由想到了同样因无子被废的薄皇后。   她经常去的薄皇后宫殿,尘光飞扬的椒房殿和她后来所居住的金碧辉煌的椒房殿,唯一想同的就是那个味道,那个味道,这辈子她去椒房殿的时候就闻到了经年燃烧在前世椒房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她想起来了,那时因为刘彻说这个熏香让他能安神,为了他,她换掉了自己习惯的熏香,转而使用了这个熏香。   倏地抬头,不断敲击着椅子把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内心的痛苦。   一刻钟过后,她终于平静下来,没有歇息底里,这让卫子夫很奇怪,这一点都不像是陈阿娇,“来见你果然是有收获的,我要回去了,今天的事不要提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的结果也不是我说了算。”起身。   “我想见刘彻。”   “哼,虽然我们交心过,但是不行,我走了。”阿娇大跨步的离开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刘曦跪在地上小心的看着自己的父皇,一时还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过错,竟惹得父皇发如此大的火气,直到那张雪白的纸被扔到自己面前。   刘曦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这是儿臣的私事,况且,儿臣和飘飘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那是什么东西,你母后教了你很多东西,你却始终学不会朕教给你的,你简直是不成体统,要么纳了她,勉强给她个侧妃,要么就忘了她,不要再有往来。”   “父皇,儿臣不愿意勉强她。”   “勉强,当太子侧妃还勉强她了不成,照她狐媚你的样子来看,就应该赐她三尺白绫。”   “父皇。”刘曦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惊恐,“儿臣从来没有求过父皇什么,儿臣请求父皇放过她,父皇。”连连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刘彻回到龙椅上坐好,无动于衷,朝一旁的太监点头,“太子刘曦忤逆犯上,难以担当太子之责,更难以继承大统,特废除太子曦太子之位,贬为庶民。”   这道圣旨如同晴天霹雳,刘曦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刘曦,朕告诉你,朕旨意已写,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想清楚了没,朕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也许是最后一课。”   刘曦早已经知道自己父皇的绝情,却也相信自己母后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因此还是不愿意开口。   “还有一道密旨,念。”   刘曦看着那个太监,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刘彻最贴身的太监手微微颤抖,在心里哀嚎,声音也带出了几分颤抖,“柳氏飘飘狐媚太子刘曦,赐三尺白绫。”   “刘曦,给朕你的选择。”   “儿臣不服,从小你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当太子,我就成了太子,我为太子这个身份勤勤恳恳,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错,如今父皇就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儿臣不服,不服。”刘曦站起来第一次怒视自己的父皇。   刘彻冷哼一声,“你的命是朕给你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你不服又如何,既然你不愿意舍弃自己的太子之位,你就舍了那个女人,你还会是朕的好儿子,大汉的好太子。”   “我不要,飘飘是我心头之爱,我不要,我要去敬告太庙,告诉祖宗,看看父皇你已经昏庸到了什么程度。”就要朝外面冲去。   “把他给我拦下。”刚开门出去,外面的侍卫就已经冲了上来包围住了他,刘彻笑看着下面的闹剧,对旁边的太监说,“我还以为他是要去找他母后呢。”说完就笑了起来。   太子身为未来储君,更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子,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况且他还学过一些功夫,一时间竟也奈何不得,任他下了白玉台阶,刘彻跟出来,“朕养得都是废物吗,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天子一怒,众人也顾不上什么,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抓住刘曦,刘曦寻得一个空隙夺来了一把剑,从原先的扮家家酒变成了真枪真刀,一时间刀光剑影。   刘彻的脸色变得凝重,“别伤了太子。”   刚好前来问安的刘复和刘翊刚好看到这一幕,刘翊立刻捂住她即将要尖叫的嘴巴,“别叫,妹妹。”   刘复点头,刘翊却没有放开她的嘴巴,在她耳边说,“快去找母后,快去啊,我去求父皇,快去。”   “好。”刘复吞咽着口水,立刻往椒房殿跑去,刘翊立刻跑出去,“父皇,父皇,还请饶了大哥吧,不管大哥怎么冒犯了你,刀剑无情啊,父皇。”   “这件事你不要管。”   “父皇,儿臣求你了。”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刘彻弯下身将他扶起来,“快起来,难不成你也要惹父皇生气。”   “儿臣不敢。”   “不敢就站起来。”刘翊站起来,心急如焚的看着那边,刘彻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刘复飞奔至椒房殿,气喘吁吁的大喊“母后,母后,你在哪,快出来。”   “怎么了,公主,这是怎么了?”内殿中听到声音的无思立刻走了出来问道。   “我母后呢,我母后呢,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守在里边的无思走出来,就看见她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抓着她的衣袖问。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要去上林苑。”   “这时候去什么上林苑,这么远,哎呀。”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人却施展出来轻功来往外面飞去。   “公主,骑马去。”正在快速奔跑的刘复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跳转了方向,往最近的御马监而去。   终于去到御马监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两匹高头大马以及上面的两个人,远远的就开始喊“前面的两个人,立刻给我下来,本公主要用马。”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奔跑的马匹身边。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拉住缰绳,跃下马就要参见,在他们下马的瞬间,刘复立刻抢过一匹马飞身而上,看着她飞奔而去,“马……”金日单伸出手看着那个人影,“这可怎么办,光,那匹马还未完全驯服啊。”   “我去追。”霍光翻身上马,就追了过去,“公主,你等等啊,公主。”   刘复骑着快马飞奔前往上林苑,霍光在后面紧紧跟随,一直到了上林苑中,此时的刘曦已经被压制住,并且投入了天牢,彼时的陈阿娇和卫子夫正交谈的尽欢。   骑马奔至正殿,无情立刻上前,也不下马,直接就坐在马背上,大喊起来,“母后,母后,快出来,不得了了,救命啊,母后,出事了。”   在里面听得了她大呼小叫的声音,蹙起了眉头,立刻走出去,“你就暂时呆在上林苑,不要乱跑了。”   走了出去,还不待她训斥,“母后,快跟我回宫,大哥出事了,我看见父皇要抓他,快走啊。”紧追而来的霍光立刻要下马恭迎,陈阿娇立刻牵过他的马,就要翻身上去,霍光立刻拦住,“娘娘,这匹马还没有完全驯化,骑不得啊。”   “管不了许多了,你让开。”阿娇拂开她就要上马,“母后,跟我一起吧,我这匹好。”刘复伸手,陈阿娇上前握住她的手就往马上跳,坐在她身后,“快走。”   “娘娘,公主。”霍光大喊着又去追前面的两个人。   回到宫门口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母后。”   “你怎么在这里?”      ☆、第 28 章   “是父皇让我呆在这里接你们的。”刘翊闷闷不乐,在心里暗自揣测“肯定是父皇小心眼,知道我们去找母后了,不敢找母后麻烦,就来找我麻烦。”   “父皇在椒房殿等着母后呢。”刘翊说,“轿辇也已经准备好了,父皇在等您。”   阿娇下马来,这一路飞奔她想通了一些事,也没有乍然听到刘曦被刘彻抓捕消息时候的惊慌和恐惧,站在轿门口,对他们说,“翊儿,你先送你妹妹回去,还有,这个,这个霍光,今天就让他跟你住在一起吧,天色不早了,都去休息吧,不要担心,一切有母后在。”   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刘翊对刘复说“走吧,送你回去。”   刘复下马来,搂住自己哥哥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都不知道,这一天骑马下来,骑得我腰酸背痛的。”   “我也差不多,被父皇看穿了,我从下午就站在这里等你们,连晚膳也没有。”   “那你跟我回宫,让小厨房下碗面,我也没吃啊,饿。”她哀嚎道。   “好,一起吃。”宠爱的摸摸自己孪生妹妹的头,对后面沉默跟着的霍光说,“霍光?霍去病的弟弟。”   霍光腼腆的笑笑,“今天谢谢你保护我妹妹和我母后。”   “这是臣子的本分。”   “一起,上来几步,这样跟你说话很累。”   阿娇坐在轿辇中,想了很多,看到椒房殿正殿中灯火通明,就看到刘彻倚靠在榻上等着她,她微笑着走进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刘彻拉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今天怎么样?”   阿娇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还不错,总算出气了,我们也算是一笔勾销了,也许也是到了该释怀的年纪了,这样的执念放不下,我永远不会是当初那个最真的陈阿娇。”   “也许我可以试着回到最初相识的时候,不为其他,只为你是刘彻。”刘彻的手抚摸着她的秀发,“你可以再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再辜负你的信任。”   “复儿不知轻重的把你叫回来,一路颠簸,你的身体可还受得住。”他看着她满头黑发中的一根雪白的头发,特别的碍眼,纵使岁月优待,他的娇娇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我又不是年逾古稀的老太太,有什么受不住的。”   “那就睡吧。”   “好。”两人看似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刘曦的事情,但在对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第二日,阿娇在刘彻去上朝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刘彻俯下身拍拍她的手臂“怎么了,娇娇。”   “我很疼。”声音沙哑。   “快去宣太医。”人又重新坐回去,将她的头扶起,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怜惜的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没事,别担心,彻儿在这里。”   自从上次那番劫难,又身怀孪生子后,她的身体就伤了底子,好歹在宫里百般进补,总算是好转了些,才一时疏于大意,就又出了事情。   许是到了年纪,刘彻特别害怕失去一些人,尤其是对于结发妻子,他不知道如果她先他而去,他又还能有多少温情。   因着她的病情反复,刘曦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而刘翊和刘复也因着这次的事情被牵连到了,连去椒房殿中请安也被刘彻挡了下来,幸而刘彻没有禁止人去看望太子,不然只怕两个小的要茫然无措了。   “大哥,我们来看你了。”刘复和刘翊结伴去牢房看望自己的兄长,这两个人几乎是天天去牢房里报道,而这次进去她们还看到了一个人,以她们两个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了眼前这个从不认识的女人是谁。   刘复看着这个可以说是引起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刘曦对刘复说,“复儿,不得无礼。”一分责备,三分无奈,六分宠溺。   刘复不高兴的撅着嘴巴,“她是怎么进来的,这天牢是她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吗,况且大哥你身份贵重,要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好了,别胡说了,是你嫂子带她进来的。”   “皇嫂?”刘复满腹疑云,那个女子对刘曦说“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然后又朝刘复和刘翊点头出去了。   刘复看着她出去,才坐到了他身边,“皇嫂多好啊,大哥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刘曦笑着说道“你现在不懂,等你长大了你也就懂了,翊儿,坐,别站着啊,倒是你们两个啊,不要天天往这边跑,让父皇知道了不好,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到这里,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怎么了你们?”   “大哥,母后,母后生病了,已经半个月了。”刘翊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那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细细说来,不得隐瞒。”   “上次我让妹妹去找母后,给你求情,却不想母后去了上林苑,妹妹一路狂奔,母亲身子弱感染了风寒,总是反反复复的,父皇许是恼了我们,也不许我们见母后,怕我们打扰了她休息吧。”   “那你们快回去,不要再来了,快回去。”刘曦听完就赶他们出去,然后关上了牢门,将他们阻隔在外面。   “如果能见到母后,就帮我请个罪,这段时间不要再来了。”   “大哥。”   “这是命令,回去。”刘曦严肃的命令道,这样子倒真有几分刘彻的影子。   两个人依依不舍的走了,刘曦叫来外面的守卫吩咐道,“不管是谁来了,本太子都不见,听见了没有,就算太子妃来了也不见。”   “是。”那守卫应了,刘曦面朝墙壁坐着,一改往日轻松,不发一言。   “这几天怎么都没有见到那两个小的。”阿娇问一边的无思。   “公主和殿下有来请安,只是被陛下挡回去了,说是会妨碍娘娘您的休息。”阿娇无奈的摇头,继而问道“曦儿那边如何?”   “太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陛下的想法,娘娘。”她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明白陛下的想法,这件事我不会插手,有我在,他性命无忧,我又为什么担心。”   “奴婢明白了。”   “娘娘,无言姑姑在外面求见。”一个宫人上前禀报。   “让她进来。”无言是在太子护送刘寻前去幽州的时候来禀报她的事情的,阿娇自然是欣喜的同意了,并且为她置办了一位普通翁主那般的嫁妆让她风光大嫁,做了他人妇。   “见过娘娘。”   “起来。”   “谢娘娘。”   “无思,你去外面守着,我有一些话要跟无言交代。”   “是。”在无思出去后,无言上前一步,阿娇对于无言的感情和无思以及无情是不一样的,无言可以说是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的。   “娘娘,这段时间我在外面调查了一些事情,您的猜测是对的,很多命令我们都没有下达,而管事的却是模凌两可,不知所以,要么是我们出了问题,要么是管事出了问题,也有可能两者都有问题。”   “你要知道,我手下可不是无用之人,我幽居深宫之中,很多事情都不能够知道,你们也一样,而这么多年,下面却是一潭死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他们都是庸碌无为的小人,我不信。”   “那……”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大势已去。”阿娇冷笑一声“不愧是千古帝皇。”   “娘娘。”   “你既然已经嫁人 ,就好好的吧,不要再管这些事了,我只是想要解开我的迷惑。”   “那无思和无情。”无言猜测着两个人中谁的叛变性会大一点。   “无思。”阿娇笃定的说道,看着无言不解的样子,继续说“你要知道,宫廷中尔虞我诈,无思从小生长在宫中,能成为我外祖母信任的人,最懂得趋吉避凶,而无情,江湖中人,重情重义。”   “那无思?”   “动不得。”阿娇摇头,“我自有主张,此事你就别操心了。”   大门再次被敲响“娘娘,太子妃在外面求见。”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难得椒房殿这么热闹,让她进来。”太子妃进来恭敬行礼,给站在一边的无言行了半礼,无言立刻还回去一个大礼。   “你来是有什么事?”      ☆、第 29 章   太子妃又重新跪下“回母后,太子的事情臣妾也已听说一二,特地也去见了那位妹妹,若太子执意要纳那位妹妹为太子妃,臣妾愿意退位让贤,毕竟不能得到太子的喜爱就是臣妾的错。”   阿娇看着她,“你倒是个知礼的,可是你要知道,太子妃敬告过太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家人,谁都不行随意废除,包括太子。”   “臣妾去劝过那位妹妹,那位妹妹已经同意搬入太子府,臣妾也已经清理出一处地方,专门给她居住。”   阿娇突然不解起来,“本宫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大度的?”这话问得太子妃一愣,抬头受了巨大惊吓一般的看着阿娇。   阿娇轻咳一声“嗯,没事,你做得很好,很好。”阿娇不好意思再去看她。   “母后?”太子妃叫了一声。   “你放心,只要有母后在,你就会是太子妃,就会是皇后,总有一天,太子会明白你的好的。”   “谢母后,还请母后告诉臣妾,怎样才能将太子放出来。”   “再过十天半个月也就该放出来了,不过是给他一些教训了,你回宫去安静等着,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知道吗?”   “臣妾知道了。”   “回去吧。”   果真不出所料,十天以后,刘曦被放了出来,回到太子府中,第一时间先去看望了那个女子,随后回到太子妃住处,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啜泣声,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妻子温柔贤淑大气,从不为难别人,却从不知道她也会偷偷的哭泣,在他面前的妻子,永远笑的温婉。   四下竟然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恼怒的瞪了四周,竟然是都不将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了吗,推开门,黑暗中只有一盏红烛燃烧着,微微照亮了偌大的房间,走进床榻,看见她侧躺着的身子微微起伏,顿时心中升起难以名状的感觉。   轻叹一口气,以前所未有的温情慢慢弯下身,额头倚靠在她的侧脸上,双手怀抱住她,“我回来了。”   她止住了啜泣,没有笑着面对他,难得的将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日,刘曦天还未亮就匆匆去了椒房殿,更深露重,跪在台阶之下,待得他们起身已经是朝阳初升,得知太子跪下门外,帝后携手走出大门,看到被寄予众望的长子跪在地上,暖黄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身影显得恍惚起来。   刘曦叩首在地,说“儿臣不孝,累得母后受罪,还望父皇母后降罪。”   阿娇走下去亲自扶起他,“快起来,跟随你父皇去上早朝吧。”阿娇笑看着刘彻,刘彻越过他们,随后站定,“还不跟上。”   阿娇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去。   朝中众人对于太子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天家事,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下朝后,刘曦径直去了刘翊宫中,此时的刘翊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地理杂志,“翊儿。”   “大哥,你怎么来了?”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   “坐下。”两兄弟坐在榻上,“你我一母同胞,照理来说,我是嫡长子,你是嫡子,你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臣弟惶恐。”刘翊立刻起身,低眉顺目,“臣弟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不必惊慌,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还不待他说完,刘翊就制止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大哥,你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我从小被教导,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施舍给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要,大哥不必多说,还请大哥记得自己身为兄长和长子的责任,更要记得大汉皇室给你的责任,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要让我瞧不起你,请吧。”   “我知道了。”叹息一声就回到了太子府中,去到一处安静的别院中,就见那女子站在花园中侍弄花草,摇头叹息,“你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   “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什么。”   “也许我们的相识是美丽的,然而就如你所说,我们终该相忘于江湖,宫廷中不适合你,飘飘,我送你回去吧。”   “好,我回去。”只是浅浅一低头,抬起眼睑看着她,笑着点头了。   “收拾一下吧,我亲自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   “不,我一定送你回去,回去以后,找个合适的人就嫁了,我最初给你的承诺还存在。”   送她回到最初相遇的小筑,刘曦就转身离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毅然转身,“我从不会让你为难。”刘曦忍住回头的欲望,飞驰电掣而去。   等他回到长安已经是大雪纷飞,于这片洁白中迎来了喜庆的新年,新年贺岁总是千篇一律,帝后高坐主位,下面歌舞升平,悠扬歌声开始响起,“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   “我认识他们。”阿娇指着下面的一个舞姬以及其中的一个乐师说道。   “李延年和李美人。”   “你怎么知道?”刘彻看了一眼李延年和李美人,继而又看了一眼平阳长公主。   “我无所不知。”   “你对这个李美人感情匪浅啊,你的女人中,有留下笔墨的其中就有她。”   “以后的历史中只有你。”   “我也觉得她的舞蹈没有你跳的好看,你已经好久没有跳舞给我看了,今晚跳一支舞给我看吧。”牵过她的手捂在自己温热的手掌心中。   “那你给我伴奏?”   “好啊。”早早的结束了这场年宴,回到宫中,屏退所有人,刘彻弹琴,阿娇跳舞,于温暖的椒房殿中赤足而舞。      ☆、第 30 章   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泰山封禅,始有年号“元封”。回宫途中,顺势巡视河间,漫天云霞中,两个人同乘一匹骏马走在江边,前面仪仗开路,所行之处都是人迹罕见之处,唯恐扰民,在闹市之中也无法如此惬意而行。一个人突然跪拜在依仗之前,口称万岁。   看到这里刘彻就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打算弃之不理,而拗不过阿娇则让人上前来,“草民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刘彻也不叫起,只是阴霾的看着他,阿娇不由的有些奇怪,又想不出来什么。阿娇不得离开汉宫千里范围内自是势不知道这位‘拳夫人的来历’,只知有这么一个夫人。   “起吧,说说你怎么知道陛下在这啊,你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呢,本宫不介意做一回恶人,让你就葬身鱼腹之中。”手指着那滚滚江水。   “启禀陛下,娘娘,草民学过天象,这里的天空祥云笼罩,一定有奇女子,寻到这里,方见陛下金龙护身,娘娘凤凰盘顶,因而才知两位身份之尊贵。”   “奇女子,那看来就不是本宫了。”   “娘娘恕罪。”人又跪了下去,“娘娘一国之母,自是奇女子,只是在这里出现的却是另有其人,此人可给陛下带来时运,于我大汉有益。”   “怎么,你这是要为本宫找个妹妹啊啊。”   “草民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得倒也不卑不亢,阿娇咧开唇角“既然如此,你就把人带到陛下和本宫面前吧,本宫倒想见见这位能为陛下带来时运的奇女子。”   一行人返回驿馆住下,派人跟着那个人去了,阿娇只是看着刘彻笑,刘彻拿起折子看,并不理会,在用过午膳后,人就被带到了他们面前,所说的这个奇女子,容貌极其美丽,但是据她自己所说从小就双手紧握,任谁都无法打开,一挑眉她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钩弋夫人,’也称‘拳夫人’。   她从刘彻身边站起来,仔细端详,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拳头紧握,都能看到青筋暴起,一双手倒是不粗糙,嫩滑的如同婴儿,“别紧张,本宫倒是学过一些岐黄之术,倒也还没碰到这种奇事。”说话之余眼睛的余光看向她,只见她满目通红,看一眼上面的人又是一脸娇羞,倒也不置气,使劲的想要掰开她的手,甚至打算点住她的穴道来打开这个紧握的拳头。   这个在后宫中啧啧称奇的人物不愧是个人物,怎么都打不开,她重新走回上首,俯身在刘彻身边说了什么,刘彻拥着她下来,看一眼她的手,亲自出手掰这美女的拳头,奇迹出现了,那美女无人能打开的拳头伸开了。阿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刘彻被看得窘迫,甩袖走进内堂,阿娇看了一眼那个‘神棍’和这个女人,跟了进去。   他们被安排好住宿,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厢房之中,阿娇暗自好笑“真没想到陛下的动作这么快,无情,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回娘娘,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且早上才得知那游方术士当真被投了江,喂了鱼,那女子则是被埋在了那片我们过来时的小树林中。”阿娇心里很高兴,看她后来几天的笑颜如花就能看得出来,将刘彻迷得神魂颠倒,刘彻对于处置了那两个人能换到这个意外之喜倒是很惊喜,不由的想到商纣王为了讨妲己的喜欢做出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临近刘德的封地,阿娇也并不瞒着刘彻,表明自己想要去那里走一遭,遭到刘彻的严厉拒绝,阿娇回到房间就要自己私自出去,在大门口就遇到了靠在石狮子旁等她的刘彻“我就知道我的话对你没用,你还是会去的,所以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带了两三个侍卫,杨得意和无情就出发了。   河间献王府的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门口的侍卫见到他们一行人上前来问话,无言上前跟他说了一句,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放到他手里,那人下去,不到一分钟,里面就有人出来了,“刘乔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起吧。”刘彻叫起,这个在小时候才见过的孩子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样子倒是像极了刘德,刘彻看了一眼低垂着的脸就转移开了视线,也只有随时侍奉在阿娇身边的无言才看得清楚,这个孩子的眼睛简直跟阿娇如出一辙。   “不必多礼,本宫跟陛下前来,是来看你父亲的,你父亲怎么样了?”   “陛下,娘娘请,父亲,父亲正卧病在床,还没有睡下,我母亲和妹妹正侍奉床前。”   “不必声张,我们是以表兄妹,兄弟的情谊来看的,看完了就走。”领着一行人来到房前,这个时候还能看到窗前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没有立马进去,而是转到了窗台前,那是一株最娇艳的红牡丹,“娘娘好眼光,这正是父亲最喜爱的牡丹。”   “走吧,我们进去吧。”说了一声不等刘乔推开门自己就动手推开了那扇门,这普通的门比之汉宫里的门轻巧也小巧的多了,中央就是一张高架桌,上面摆放着一个瓷器,里面插着几朵牡丹花,旁边是两张椅子,陈乔在前面带着她往左边拐,走了十来步就看到了床榻和两个坐在旁边的身影,再往里走,就能看到锦被里隆起的人影,“母亲,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   两人连忙行了礼,旁边还站着一个作妇人打扮的女人。阿娇确是没有理会,床上的人已经瘦的看不出少年时意气分发的样子,两颊消瘦,放置在外面的手能看得到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半蹲在榻前,轻声呼唤“德哥哥,德哥哥,阿娇来看你了。”   刘彻免了那两个人的礼,自己就出去了,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的是瓷器上的牡丹,所有人都跟着他出来,不敢出气,里面只有阿娇和躺在床上的刘德。   刘德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就看到了阿娇“阿娇,这是阿娇嘛。”语气急促而显得不真切。   “是我,我来看你了。”阿娇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帮他捻了捻被子,人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真的是阿娇,我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你来了,阿娇真是得上苍庇佑,我都已经白发苍苍,人到暮年了,你却依旧风华正茂。”他的嗓音平缓而无力。   “德哥哥。”   “你不要说,听我说。”阿娇觉得他忽然好转起来,脸色红润起来,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却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也顾不得什么,手盖在他的手上,微微用了力。   刘德看了一眼,依恋的看着她,“你能来,我死而无憾了。”在外面,刘彻的眼神似乎是赏够了那几朵花,看向刘德的子女,越看越心惊,这个年老一点的人和阿娇的样貌有着五成相似,尤其是那眼睛,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她的身上没有阿娇身上的气质,而这一双儿女,细细看来,儿子的眼睛是随着阿娇的,或许是该说随着他母亲的,而女儿的鼻子和嘴唇则跟阿娇有着九成相似,其他的都是随了自己的父亲。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往里面走,就看到阿娇拉着他的手,走到他前面盯着这两个人,释放自己的低气压。   “阿娇,我们今生错过,来世不要再擦肩而过好不好?”   “好。”   “好什么好,阿娇永远是我的,陈阿娇和刘彻,刘彻和陈阿娇,你没机会的,刘德。”   “阿娇已经答应我了,刘彻,现在我输了,是输给了你的身份,刘彻,我对阿娇的爱不比你少,只是现在我输了而已,我先去预定个好位置,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阿娇,好好保重。”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嘴角是一抹微笑。   “德哥哥,刘德,你醒醒啊。”阿娇红着眼眶,刘彻看着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的人,这个人跟自己总是没什么交集,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把阿娇的手拿回来,再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拉着她站起来,拥进自己的怀里,往外面走去,刘乔领着他们出去,而里面已经传来哭声。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彻口谕,让刘乔将刘德风光大葬,赐予谥号“献”。抱着她上了马车,刘彻除了紧紧抱着她就不发一言,阿娇靠在他胸前也不说话,马车里一片安静,而外边的人就更是不敢声张。回到驿馆,刘彻放开手自己先行回房,把阿娇撂在外面,杨得意战战兢兢的跟上去,其他几个人都跟着阿娇。   “娘娘。”无言欲言又止。   “本宫知道。”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放空思想,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天空中的群星还是这么闪耀,只是半弦月躲在厚厚的云层中不敢出来,“老了,本宫和陛下也老了。”叹了一口气往房间里面走去,挥退了杨得意,就看到刘彻侧身躺在床上,她慢慢走上前,依偎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身子。   “彻儿,我们都老了,今天刘德走了,我只比他小五岁,你也只是小七岁而已。”她的语气有点梗咽。“你在想什么?”那边的人转过身来,将她半抱在怀里,“刘德那是心病,我们两个会好好的,阿娇。”   “我当然知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嘛。”   “就瞎说。”被这个话逗得低笑起来,随即抬起她的下巴,看进她的眼里,“那你告诉我,下辈子我们会在一起的,刘德那是什么,你会跟我一起是不是,阿娇姐。”   “下辈子,下辈子的事情谁有说得准呢。”   “我们都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两个都这样回来了,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你现在只要答应我,以后你跟其他的男人不会有一点牵扯,你只能跟我在一起就行。”      ☆、第 31 章   “其实在我回来的时候,我告诫过自己,不要再和你有一点联系,就算只是嫁给一个小官僚,也不要做一朝国母,你刘彻的妻子,可是你看不是没用嘛,我还是和你缠在一起,这是命运,我们谁也逃不了。”   “是啊,这是命运,命运把你我牵扯在一起,我们会在一起,上一世的事情我不会跟你说后悔,这一世我知道我不会后悔,你是我大汉之福,你的见识使我大汉国祚比以前富强了十倍,虽不能人人富足,但饥荒不再有,全民皆兵,拿起武器是士兵,放下武器是农民,最主要的是他们的体质都上去了,郡县制的实施让我独掌大权,没有兵权的诸侯王只是个闲散成员,你的功劳数不胜数,现在匈奴已经没有了,长城以外都是我大汉的土地。我大汉有百万雄师你当是首功,你的功劳必将载入史册。”   “你才是这个国家的功臣,陛下。”阿娇正言道。   在他们回宫途中,临江王躺在病床上听着自己的儿子说着自己的同胞兄弟刘德的死讯,挥手让所有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从床上起来,走到外面的天空下,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遥望刘德王府所在的方向,“你终于是等到她了,可是我没有等到,阿德,我们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现在你走了,你倒是瞑目了,我也要来了。”   呆呆的站在雨下,直到一个路过的下人看到去请了他的夫人和少主人来,看到撑着伞走来的妻子和儿子,又似乎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微笑的向他走来,朝他伸出了那双手,笑意吟吟。他微笑的伸出自己瘦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倒在了雨中,当天晚上因药石无效跟着他兄弟一齐走了。好久好久当他的玄孙入住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了那间密室,以及那满腔的爱意,才知道那个男子把深情都给了那个世间伟大的女子。   下一辈的人成长起来,就意味着上一辈的老去,时光还是随着自己的脚步在行走,阿娇已经54岁,刘彻也已经是52岁,他们的长子也已经27岁了,君权与储权在刘曦的漫不经心和刘彻的忽视下倒是难得的平静,想要挑拨两父子的人都被他们自己处理掉了,也让朝堂的人知道这大汉还是刘彻的天下,太子也并不是急于要那至高之位。   三个月的长途跋涉,回到宫中还未休息,就被刘彻捂着眼睛,阿娇不明所以,出声询问,“这是要干嘛?”   “一个惊喜,阿娇不要着急。”   “好,我不急。”嘴角上翘,似乎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阿娇可不要偷看哦。”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块黑布,温暖的手掌消失不见,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却感觉自己一个弯身,趴上了一个温暖宽大的胸膛,没有了先前的惶惶不安,她安心的趴在上面,脸颊紧紧贴着后背,感受传来的温暖气息和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能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刚想要开口叫他停下,就感觉到人停了下来,“娇娇,要下来了,小心些。”   然后她的脚尖碰到了地面,眼睛上的布条被取下,睁开眼睛,雄伟异常的汉宫和热闹的街市尽收眼底,再看看所处的地方,金栏玉雕,富丽堂皇,光华璀璨,在四周高高的屋檐下垂挂着一只只古朴的铃铛,不时传来的撞击声清脆入耳。   “这是什么?”   “这是朕许诺给你的金屋,朕让太子从东宫搬出,去了西宫,将东宫北宫连接而成,归入七重殿,修筑了这座“朝凤塔”,送给你,送给我的妻子,大汉的皇后。”   此时夕阳西下,伸手即可触摸到绚丽的晚霞,倦鸟归巢,犹如百鸟朝凤。   “你这又是何必呢?”惊喜过后的阿娇却是惝恍起来。   刘彻自身后搂住她的腰肢,“当初朕答应过你,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你总不好让我失了承诺。”   他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我磕磕绊绊走在一起两辈子,如今半只脚入了土,娇娇,你我总该白头到老了。”   “是啊,我们这一生总算是相伴一生,有过争吵,亦有过幸福,今生我已不再怨恨。”   武帝元封五年(前106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薨,陪葬于汉武帝的陵寝。现年13岁的刘复,阿娇的幼女,封号‘定阳’的皇帝夫妇的掌上明珠许配给了霍去病的弟弟霍光,十里红妆,于 15岁正式成为霍夫人。   在未出嫁之前,刘翊和刘复站在皇宫最高的地方,两个孪生子手牵手来到世间,自是世上最亲密之人,“怎么会是霍光,我还以为会是金日单?”刘翊看着自己的妹妹,笑着问道。   “还记不记得那年,我去上林苑找母后,那时候虽然他沉默的跟在后面,但是踢踏的马蹄声让我知道,我身后始终有一个忠诚的人在保护我,让我不会害怕。”   “对不起。”刘翊想起来那件事,“当初应该是你留下的。”   “这没什么,我莽撞沉不住气,到时候惹怒了父皇,只会增加麻烦。”   “哥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报复就去完成吧,我嫁在天子脚下,没有人能欺负的了我,你不用担心我,父皇母后那,你那份我也会帮你完成的。”   “妹妹。”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大大咧咧的妹妹看出来他想要远走高飞。   “因为我们是孪生子啊。”在参加完自己妹妹的婚礼后,刘翊悄悄辞别父皇母后去外游历了,阿娇在民间置办的产业全都交给了他,令他们都想不到的是在他辞别过后,将产业全都还了回来,而身为皇子的他就在逐渐开放的海口乘船出海了,后来的后来阿娇都没有见过他,直到生命终结,大约是父子或母子连心他才回来见了他们,在每年的寿诞他都送上海外最精美的物品,最后他们才得知这个同样受尽帝后宠爱的嫡皇子在海上有了自己的军队,政权和王国。   汉武帝前103年4月,益州郡昆明夷反,汉天子赦京师亡命令从军,遣郭昌为拔胡将军将兵击之。   六月本来细君公主应当嫁乌孙和亲。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与西域国家和亲。而历史的改变也改变了和亲男女双方的互换,换成了西域诸国携带各个公主来到大汉,刘彻和阿娇坐在上首,太子站在刘彻的身前,接见西域诸国使者。   安排每个人坐下后,那边的乌孙派来的公主就上前献舞,舞蹈风格迥异,别有一番风味,刘彻为旁边的阿娇夹了一块糕点,“多吃点,看这样子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累了就跟我说。”   “嗯。”   “其实我觉得她没有阿娇跳得好看。”看群臣都关注那个异国公主。刘彻在上座悄悄说道,让站在旁边的杨得意和坐在阿娇手边下一点的刘曦很是尴尬,一曲舞完大胆的看向刘彻,不同于中原人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尊敬的皇帝陛下,阿忆那愿侍奉□□皇帝陛下,也以表我乌孙对大汉的情谊。”   “乌孙成为我大汉属国,自为友谊之邦,又何来这一说。”   见他拒绝也不恼,只是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刘彻“阿忆那不明白,皇帝陛下后宫三千,为什么要拒绝阿忆那。”   “乌孙应当记得自己的身份。”终于是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倔强女子,只是这目光冷酷而又无情,本就穿得不多的人更是一个寒颤,乌孙使者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汉皇恕罪,阿忆那公主很正直,并没有冒犯之意,还请陛下恕罪。”得到他点头后带着她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刘曦在上面冷眼看着,他的父皇只爱他母后一人,要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就想要入刘彻的后宫,那就是白日做梦,刘彻已经好久没纳女子入宫了,在宫里的也已经美人迟暮了。   其后各国也都纷纷献上礼物,尽管还是有大胆的女子暗送秋波,倒也不像阿忆那样明目张胆,吩咐太子招待这些人,刘彻带着陈阿娇先行回了朝凤塔。“阿娇,知道吗,朕一直想要长生不老,这样我就可以把这里的西域诸国都纳入大汉的版图,而不是什么附属国,可是我知道丹药行不通。”他坐在案前看着她说道。   “生老病死谁也无法决定,你是天子也无法改变,今天的那个阿忆那你为什么?”   “阿娇,那还是个孩子而已。”他从上面走下来,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有你就够了,我们又还能有多少年呢。”气氛有点消沉,对于自己的生命谁也无法漠视,就算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   “其实你不必太在意,你已经收复匈奴和鲜卑族,当年秦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西域诸国我们还不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到以后我们的子孙自然会继承你的志愿。”大汉国力越来越强大。   “你说得也是,人生在世,我做不了那么多,这些就留给太子去做,阿娇,你给我讲讲西域那边的事吧。”   “我并不清楚,你知道的,我能活动的范围只有那。”   “随便讲讲,也自当为我开拓眼界。”   “好啊。”那晚两个人依偎在床上,阿娇给他讲着她听到的西域故事。第二日早晨刘彻在沉睡着的阿娇额头上轻轻一吻,就去上早朝,和群臣商议如何安置。和太子在宣室,“太子,这些个女子你如果喜欢到也无妨,但是皇室必要纯正血脉,因此这些女子不得有孕,朕担心这些女子有些会留在我大汉,因此朕要你断了她们的根源,你可懂?”   “父皇,全部?这是否有伤天和。”神情有些犹豫,他想他明白自己父皇的意思,这些女子必定会嫁给高官,以后说不定也能指染皇室,而血统纯正,就是让她们无法产下子嗣,也就是下绝育的药,一了百了。   刘彻看着他微微摇头“你的性格还是像你的母后,心地善良,幸好你会是个守成之君,要是去打江山你如此心软怎么可好,你如果不愿意去办就免了,朕另找人选就是。”   “儿臣,儿臣愿意。”刘曦垂眼看地,忽又抬头迎上汉武帝不确信的目光,狠狠点头,刘彻微笑示意,很是满足,这长子除了心地有些柔软,却也知晓轻重,已经初有帝皇风范,让他很满意。   “朕希望这西域今后在你的手中能成为大汉的版图,这以后就靠你了,父皇老了,这江山以后有多大就看你的本事了。”   不出刘彻所料,有几个成了皇亲国戚的妾侍,有的跟着回国,他们带回去的除了丝绸陶器等物,还有儒学的文化和笔墨纸砚,诗词歌赋。至于增强民生的手段他们一样都没有学到。      ☆、第 32 章   武帝太初三年(前101年)改正朔,易太初历,以正月为首(原以十月为首)。这年阿娇62岁,刘彻60岁,太子34岁,太子长孙都已经被孕育着,最小的‘定阳’公主刘复的儿子也尚在襁褓之中,这些幼子幼女很喜欢到阿娇的宫殿里去玩,因为阿娇对他们总是有求必应,阿娇环抱着刘复的儿子总算是体会了当初太皇太后的一片疼爱之心。   看着怀抱中的刘复的儿子,在这个婴孩的身上看到了已经许久不见的幼子刘翊的影子,刘曦是个多情而又专情的人,现在府里的人都已经和刘彻媲美了,幸而他总算没有宠妾灭妻,阿娇也喜欢他的那个正妻,那些短暂被刘曦宠爱的妾侍她都不喜欢。太子妃也是个有能耐的,小打小闹有,但真正的大事没有发生过。几个小人儿不是在下棋就是玩玩具,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外婆,这世上真有狐仙吗,为什么我都没有见到。”从书中抬头的一个孩童问道,这是刘曦的第三个孩子。   “瑜儿这是看的什么?”招呼他到前面来拿过他手中的书,那是根据刘德亲笔写的第一本书,以后每年送来的寿礼之中都有一本他送给她的奇闻异事录,这这种图画书就是根据这些书让画师带领人画出来的。   “外婆也不知道,无风不起浪,大约是真的吧。”   “其实瑜儿觉得外婆就是狐仙。”跑上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阿娇笑着看他,让他依靠在自己背上,“你啊,就会胡说。”   “真的,不然外婆怎么都不显老呢。”   “瑜儿这么说外婆很开心,但你可不要到外面说,不然啊,外婆就让你父亲罚你。”   “陛下到。”外面传来杨得意的声音,随即高大的宫门被打开,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尘埃在阳光中飞舞,随即刘彻大踏步的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是刘曦,正在下面的小鬼头早已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醒了礼,刘瑜也早已下去和那群萝卜头站在一起,刘彻走上来把那个女孩子抱过来放在地上,指着刘曦说“去你舅舅那。”然后自己拥着阿娇,随意的和下面的孩子说了什么,就让刘曦把他们都下去了,“娇娇,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隐约感觉,大限就要到了。”   阿娇震惊的看着他,“怎么会,你哪里感觉不舒服,宣太医。”让人去宣太医。   “直觉,娇娇不必惊慌,我们都已经有过那个时刻了。”   “这不一样啊,我…”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就算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她还是无法接受他最爱的人离开,“娇娇,不要哭,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感激上苍了。”   听他这么一说,阿娇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彻儿。”抚上他的脸,刘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擦拭她的眼泪,可是眼泪确实越擦越多,“别哭啊,娇娇。”他充满疼惜。   “彻儿,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不要离开我。”   “现在你说了,这就足够了,我爱你正如你爱我,娇娇。”这话说得她的眼泪流的更急了,“哭得我心都疼了,娇娇。”   “彻儿。”太医在过后就来了,给刘彻诊断了一番,并告知无碍,夜晚待到刘彻睡下,阿娇站在天空下,看向星空,传说有人能根据星星而判断人的气运和生死,“时也命也。”   许是知了天命,不过两日后,刘彻就开始缠绵病榻,阿娇形影不离的照顾他,人瞬间就苍老了几岁。   两人总是爱屏退所有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似乎要在这段岁月里将从未说出口的爱情说出来。   两个人没有提及去了寺庙的卫子夫,没有其他夫人美人侍宠,有的只是刘彻和陈阿娇,许是上了年纪,他们毫不厌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回忆往昔,回忆往昔的青葱岁月,似乎是要将遗落在时光中的记忆全都回忆起来,就连其中惹人会心一笑的花朵也要拾捡起来,好好回忆一番。   缠绵病榻期间,刘曦正式接过帝皇的重担,并且派人四处寻找多年未归的幼弟,以及通知远在幽州的妹妹刘寻。   许是父子连心,终日航海在太平洋中的刘翊终于暂时抛弃了碧海蓝天,经过几年的风雨飘摇,他神情坚毅,已于当日文弱书生的样子相差甚远,许是时时经历暴风骤雨,神情自是巍然不动,有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之从容。   回到长安的刘翊自是被好一番数落,随后就出现在了七重殿中,见了面阿娇就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刘翊立刻跪下请罪,“母后别生气,儿臣知错了。”   “你总算还知道回来,父母在不远游,你倒好,你自己说,几年没回来了。”   “母后,原谅儿子吧。”   “不孝子参见父皇。”   “起来吧。”   “儿臣不敢。”怯生生的盯着阿娇看,就如同小时候犯错一样,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阿娇总是不忍心责罚于他。   气愤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戳了一下他脑袋把他拉起来坐到身边,“给我和你父皇看看,变了,黑了,瘦了,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彻儿啊,你看看,翊儿回来了。”   “总算知道回来了。”刘彻没有好脸色,没过一会儿,刘曦就进来了,先是给阿娇和刘彻行礼后,刘翊行礼, “臣弟见过太子。”   “翊儿这些年不见倒是见外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哥,我们是一家子兄弟。”刘曦上去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   “父皇母后,我来了。”人还未到声先到,刘复走进来,看到自己的哥哥“哥,你回来了?”冲了上来,刘翊站起来张开双手,刘复冲上去,刘翊抱住她,转了一圈两圈,才把她放了下来,宠爱的看着她。   刘彻皱眉,轻咳一声,刘复小心的来到自己父皇身边,随后展开笑颜,“连翊儿都回来了,倒是刘寻回来的最晚,哼。”   “妹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刘曦说道。   三天过后,刘寻终于来了,看到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已经英雄迟暮,白发苍苍,眼睛泛红,眼泪就不可控制的落了下来。   走过去跪在床榻旁边,刘彻无奈叹气,“为什么哭,朕的公主不会哭,只会笑。”   “父皇,儿臣不孝。”   “怎么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有。”她摇头,“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好,朕和你母后也就放心了。”一直以来,她的消息都有被传送回来,诚如当初他所说,他倾尽所有对她好,纵然没有锦衣华服,却也是衣食无忧。   一个月的缠绵病榻,他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身子好了,招来所有在京的子孙后辈,团聚在七重殿。   “娇娇,你看,这是我们的子孙,我们两个人的。”两人慈爱的看着下面的孩子们,回到寝宫,刘彻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身子就要瘫软在地上,阿娇好不容易的撑住他的身子将他扶到床上躺好。   “阿娇,去把他们叫来,我还有话要吩咐他们。”   “好。”阿娇吩咐人去叫住在宫中的四个子女,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全都来了,四个人恭敬的跪在榻前“刘曦,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大汉主人,你要记得,外戚绝对不容许猖狂,后宫不得干政,你两个舅舅也算是知趣的,一如往昔也便罢了,如若张狂,定要好好严惩。”   “还有,后宫中的人在朕走后都让她们殉葬吧,在茂陵之外随意找一处安葬吧,朕和你母后同寝同穴同棺。”   “父皇。”几人不可置信的叫起来,阿娇抬手阻止他们要说出的话。   “你母亲的产业也都移交给你了,要善加利用,身为天下之主,你不可肆意妄为,别辜负了你母后对你的淳淳教诲,也别辜负了朕,你一直做得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寻儿,你已远离宫廷,但你要记得,你始终是大汉公主,你和复儿是朕最放心不下的,曦儿,你要好好照顾你的两个妹妹。”   “儿臣明白。”   “复儿,你在长安,你大哥会护着你的。”   “翊儿,你最让朕担心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困守长安,想当年朕也有过英雄梦,你母后也有过侠女梦。”   “儿臣谢父皇。”   阿娇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子女,“这是我和你父皇共同的决定,生不能同时,死要同时,你们不必哀伤,曦儿,你肩负重任,自当为苍生尽力,知道吗,当一个好帝皇,寻儿,你为爱不顾一切,然而幸好你选对了人,母后甚是欣慰,复儿,你很好,很幸福,这就够了,翊儿,母后只是希望你能平安,不求你有多大的事业,本想你是做一代逍遥王,却不想你更喜欢风雨,更喜欢展翅高飞,去吧,注意安全,知道吗,母后最放心不下你了。”   “曦儿,还有,你的太子妃很好,母后希望你能善待她。”   “儿臣知道。”   “对了,将无情放出宫去吧。”   “儿臣知道。“   刘彻紧握他的手,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你们的父皇睡着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为他整理衣衫。”   “母后。”刘曦跪行几步,拉住她的衣摆,“母后,求求你,儿臣求你,儿臣从来没有求过你,求你,别离开儿臣。”向来温和的脸庞染上了恐惧和惊慌,眼睛布满红丝。   阿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子,“母后不能负了你父皇。”   “母后,儿臣求你,不要,不要,儿臣不要母后离开,儿臣不要。”眼泪流下来。   “儿臣不要母后离开。”   “曦儿,别哭了。”她蹲下身亲自擦去他的眼泪,“别哭了,曦儿,你已经长大了。”   “母后,你又要这么狠心,离开儿臣,就如同当年一样吗。”看着这个最重情重义的长子,“曦儿,你这样该怎么是好。”看着另外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孩子,“母后,你就让父皇等等你,你再陪儿臣几年,几年不多的,母后。”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为你们父皇更衣了。”   “儿臣不走。”   “曦儿。”阿娇严厉的喊道,“你要学会坚强,不要辜负了我们交给你的江山。”   “母后,请您不要因为我是太子就让我坚强,儿臣没有那么坚强,坚强到可以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儿臣做不到。”   “来人。”   “把太子带出去,把王爷和公主也都给本宫带出去。”   “母后。”众人齐齐哀嚎,“本太子看你们谁敢。”一时间众人拿不定主意,阿娇摇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丸服下,“母后,你这是干什么?”刘寻立刻上前扶住她。   阿娇冲着刘寻摇头,“母后,母后。”刘曦上来拉住她的手,“快去宣太医啊,快去啊。”刘曦对于阿娇的感情是最深的,身为第一个孩子,阿娇对于刘曦的宠爱也是最多的。   “母后。”   “曦儿不要哭,照顾好弟弟妹妹,知道吗?”   “母后。”紧紧握着她的手。   “母后要去陪你父皇了。”她靠坐在榻边,头枕在刘彻的胸膛上,“我来了,彻儿,我们生而同寝,死亦同穴。”   “父皇,母后。”瘫软在柔软的地毯上,放声大哭,柔弱的像个孩子,三个弟妹也知道了,在他们记忆中一贯坚强的太子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母后。”哭得不能自主,不住的摇晃自己的身体,声音哽咽。   刘曦的继位并没有什么波折,是为汉昭帝。   帝后一同过世,大孝,大孝过后,刘翊不顾他的阻拦执意出海,两个人站在朝凤塔上,这座被视为禁地的高塔上,“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你可是还记着当初我跟你说的话。”   “我不记得,大哥,你我从小就不一样,你生来就是太子,你被教导着成为太子,母后跟你说的是帝皇的典故,而跟我说得都是贤臣和英雄的故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取而代之,我想要的我会亲自去创造。”   “真的不打算留在这里帮大哥?”   “大哥,不了,比起宫廷我更喜欢在海上漂,那是另一番景象。”   “孤家寡人,朕总算明白了。”他望着天空,落寞的说。   “去吧,去吧。”   “大哥,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恩。”据东海渔民回忆,总能看见十几艘高达百余丈的船只在迷雾中窜梭来往,上面飘扬的旗帜黑底红字,上书一个大大的‘汉’字。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悠悠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